綠兒並不打算接受九蓮的挑戰,對她來說,諸事已了,也該是她帶著玄佑,跟著師父雲遊八方,過自在逍遙日子的時候了。
可是玄佑還在東華的懷裏,這孩子似乎對父親特別依戀,正用一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她:“娘,我為什麼不可以跟爹爹在一起?”
東華有許多的話想跟綠兒說,可眼下顯然不是他們能傾心交談的好時機。
因此他還是先鬆了手:“玄佑先跟娘走,等爹辦完了木族遴選聖女一事,自會去找你,好不好?”
“你能找到我們嗎?”玄佑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
“放心吧,隻要玄佑在的地方,爹爹都能找到。”東華捏了捏他的小手,很認真地跟他保證。
綠兒此刻心中百般滋味,眼眶發熱,卻也很堅決地抱著玄佑轉了身,準備和師父一起離開。
九蓮的挑戰被忽視,讓她更加惱火。她追上綠兒,抬手就要去扯綠兒的衣領。
綠兒察覺,飄然轉身,避開她的拉扯,說道:“九蓮聖女,你要跟我決鬥的前提並不存在,我沒有必要接受你的挑戰,咱們還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生得好。”
九蓮一指玄佑:“這孩子的存在就是我跟你決鬥的前提,你勾引我的未婚夫,還想裝作沒事一樣嗎?既然你不讓我得安生,我又如何能讓你安生?”
玄佑見九蓮凶巴巴的樣子,小聲問綠兒:“娘……我做錯什麼事了嗎?”
“沒有,玄佑是好孩子,不關你的事。”綠兒安撫了兒子,轉頭又看向九蓮,“當時的狀況你也知道,若不是你當初所為,也不會引來那場喪命之禍,而我又怎會被牽累到失了心?凡事必有因果,你不問自己的錯處,隻管來譴責別人,生而驟死,死而複生,這樣一場離奇的輪回都不能讓你豁達起來,你枉稱聖女!”
“你閉嘴!輪不到你來教訓我!”九蓮被綠兒質問,也有些心虛,“你說那麼多廢話,是害怕了嗎?你不是拜了一位很厲害的師父嗎?”
“蓮兒,不要胡鬧!”東華上前勸阻九蓮。
東華不出聲,九蓮的情緒還算穩定。他上前來一勸,九蓮更加激動了:“我胡鬧?我才是那個與你定下婚約之人,現在這個小妖精抱著你的兒子站在我麵前,你讓我情何以堪?你是天尊之子,至高無上的東天大帝,你為什麼甘心玷汙自己的神譽?這個小妖和她的半妖兒子,會是你一生的汙點,難道你不明白嗎?”
綠兒一直在竭力回避與九蓮的衝突,因為她覺得東華追著她不放,僅僅是出於他一貫的行事有始有終的作風,他與她有了親密的關係,並且有了一個兒子,他想為此負責。
至於說到感情,綠兒在蘊靈泉中的三千年時光裏,幾乎每天都會聽小白講到東華對九蓮的思念。那樣一段延續了千萬年的情感,不是能輕易斬斷的吧。
所以,東華最終會與九蓮在一起,而她沒有必要與九蓮鬥得你死我活。
可是九蓮卻提到了玄佑,她說玄佑是半妖,是東華一生的沾點。
綠兒可以自己忍下委屈,卻不能允許任何人來委屈玄佑。
九蓮與東華還在爭辯,綠兒卻已經將玄佑交給女奺保護,她從胸前拿起玉哨吹響,召喚來了憨憨。
她在虛無洞中跟著女奺修行的時候,女奺曾經告訴她,各路法術都隻是形式而已,修為道行的根源在於用氣。隻要能將天地之間圓熟精純的真氣隨心調用,就必能登臨修為的頂峰。
她跟著女奺修練了許久的心法,卻沒有在實戰中用過。與天尊和女媧的那一戰,因為在虛無洞中,與天地隔絕,她用的是自己的內息之氣。
今天九蓮侮辱了她的兒子,她要為了保護玄佑的聲名而戰。
憨憨本來就是凶悍的神禽,綠兒將周遭流轉的天地純元之氣灌注到它身體裏,它頓時兩眼綻放金光,發出一聲驚天的嘯鳴,朝著九蓮就撲了下去。
“你偷襲我!”等九蓮察覺的時候,憨憨已經撲了過來。
“你敢侮辱我兒子!我們就為此而戰吧!”綠兒集中精神,吸收天地之氣於掌心,源源不斷地推送進憨憨的身體裏。
九蓮起先沒有把憨憨放在眼裏,這隻大鳥她以前見過,雖有靈性,卻不足以構成她的對手。即便她看見了綠兒正在將真氣注入憨憨的體內,她依舊是沒有放在心上。
隻要小水妖接受挑戰,九蓮就有了一個合理的借口除掉她,更何況眼下還是綠兒先出手。
她悠然自信地撒手放出一把金蓮子,那些金蓮子立即在半空裏燃起一朵一朵藍色的小火苗,朝著憨憨的兩翼飛擊過去。
此時的憨憨已被綠兒的真氣所控,完全不懼危險,迎著九蓮直撲過去。它不躲也不閃,九蓮放出的金蓮子就一顆接一顆地打在它巨大的羽翅上,發出“噗噗”的聲響,卻連它一根羽毛也沒有傷到,紛紛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