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青岑:“我心裏有數。”
人間的酒鬼差是喝不醉的,馬哥把雲青岑的存酒喝了個一幹二淨,小菜也吃光了,等他吃飽喝足,才在離開前對雲青岑說:“你我關係好,我也給你透個底,徐凡那樣的人,你要做就要做幹淨,否則到時候惹了麻煩,我可兜不住。”
雲青岑輕聲問:“下麵出了什麼事嗎?”
馬哥愁眉苦臉的說:“關押在無間地獄裏的惡鬼逃了。”
雲青岑眼睛一亮:“怎麼會逃?什麼時候逃的?”
馬哥:“有說是百年前就逃了,有說是這幾十年逃的,總歸是說不清。”
無間地獄就是永不超生的地方,生前作惡多端,手裏人命過千的才會被關進那裏,像徐凡那樣的人,就是下了地府,也不過是在屍山血海裏花個幾百年洗清罪孽,等洗清了,或者地府的規則變了,就能又入輪回。
雲青岑以前聽馬哥說過,無間地獄就是一片黑暗空間,鬼與鬼之間不會見麵,等於對那些被關押的鬼來說全世界隻有他們自己,麵無對著無盡黑暗,永遠無法逃離。
“看守無間地獄的鬼差全都被罰入了畜生道。”馬哥心有戚戚,“要我說也不怪他們,能被關進無間地獄的惡鬼,不弄點事出來才叫奇怪,地府裏每天來去那麼多鬼魂,我們人手又不夠。”
雲青岑:“逃出來多嗎?”
馬哥:“這我不清楚,那裏頭有隻鬼,活著的時候是個將軍,屠過城,幾萬條人命……”
馬哥拍了拍雲青岑肩膀:“要是其它消失的惡鬼是被它吃了,而它又逃到了人間,你遇到了還是躲著走吧。”
“這次閻羅王讓黑白無常親自去抓。”
雲青岑:“我知道了,正好我買了一批元寶,待會兒燒給你。”
馬哥笑道:“這麼客氣?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不過你記住我的話,這段時間小心點,還有無間地獄逃出來的那些惡鬼,你也別饞,免得到時候我沒酒喝。”
雲青岑擺擺手:“我也沒這麼嘴饞。”
馬哥走的時候還讓雲青岑下次準備幾瓶他愛喝的酒。
馬哥愛喝的都不便宜。
馬哥當年就是因為拿了人家的好處,給活人開後門,所以跟牛頭一起被貶為了鬼卒,貶之前好歹是個小官,不說跟黑白無常平起平坐,那也差不了多少。
但好在在地府混的時間長,馬哥在地府還有幾分麵子,鬼脈也廣。
雲青岑當鬼的時候惹的事,都是他幫忙擺平。
說起來,雲青岑和馬哥的關係不全是互利互惠,一個給賄賂,一個收賄賂的**關係。
雲青岑有時候都覺得,他跟馬哥是朋友。
就在雲青岑準備去洗澡睡覺的時候,任韞的電話打了過來。
一般這個點沒人會給雲青岑會打電話,他們都清楚雲青岑的作息時間,不會打擾他。
雲青岑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正準備按掉,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接起了電話。
“喂?”雲青岑蹲下去,揉著黑貓的肚皮。
任韞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這麼晚了還給你打電話,沒打擾你休息吧?”
雲青岑麵無表情,聲音卻跟平時一樣:“沒有,我還沒洗澡。”
任韞:“鄭氏的股票開始跌了。”
可惜雲青岑已經對鄭氏沒興趣了,他敷衍道:“是嗎?那太好了,恭喜你。”
任韞也聽出了雲青岑的態度,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最近有空嗎?”
雲青岑對任韞的興趣還沒完全消失,他笑著說:“過幾天吧,這兩天我有點事要忙。”
任韞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等任韞掛了電話,雲青岑才去泡了個澡。
雲青岑滿腦子都是從地府裏逃出來的鬼,惡鬼出逃這種事在地府並不鮮見,鬼差曾經也隻是小鬼,又沒有通天徹地的能耐,十殿閻王各有職責,每一殿的王都管著十六個小地獄,還要糾纏人間大惡,惡鬼鑽空子逃出來的少,但每隔幾百年總能逃出來幾個,到時候為禍一方又會被抓回去。
但也有些本事大會隱匿的,出逃至今也沒被抓回去過。
他不過分高看自己,但從馬哥嘴裏聽到的時候還是嘴饞。
接下來的幾天,雲青岑跑完了開公司的所有程序,蘇銘全程都跟著他,也不知道蘇銘是記吃不記打還是習慣了雲青岑的態度,雲青岑問什麼他說什麼,一點隱瞞都沒有。
“冰的。”蘇銘剛從超市傳來,他帶著帽子和口罩,把手裏的一瓶汽水遞給了雲青岑。
雲青岑坐在辦公樓樓下花壇邊的長椅上,接過了蘇銘手裏的汽水,他們剛從辦公樓下來,雲青岑上去看了眼裝修進度。
因為預算充足,設計公司用的材料都是市麵上最好的,就連漆,都是剛剛研發出來的最新環保漆,號稱刷好就能入住。
雲青岑也不在乎真假,反正他是不會被影響的。
“對了。”蘇銘有些躊躇地坐到雲青岑旁邊,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那瓶水,似乎有話憋在他的肚子裏,想說又不能說。
雲青岑仰頭喝了半瓶水,轉頭看著蘇銘,蘇銘在雲青岑的注視下,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著雲青岑的眼睛。
雲青岑:“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
蘇銘:“……鄭少巍給我打電話了。”
雲青岑笑了笑:“你跟我說這個幹嘛?想跟他舊情複燃?”
蘇銘有些尷尬的摸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不過聲音輕快了很多:“不是這個,我跟他的事都過去這麼久了,他說想見你,但打不通你的電話。”
“我不接沒有備注的電話。”雲青岑在陽光下仰起頭,秋日溫暖的陽光灑落在他的發絲上,臉頰上,從蘇銘的角度能看到雲青岑臉上的絨毛,幾近透明。
隻有這個時候,雲青岑看起來才“溫軟”。
蘇銘小聲說:“他打到我這兒來了,讓我跟你說,他都知道了。”
雲青岑笑道:“他知道什麼?”
蘇銘:“他說他去找了傅明睿。”
雲青岑翻了個十分優雅的白眼,傅明睿是不會跟鄭少巍說出真相的,但這兩個從來都是一見麵就掐,氣急攻心自然就會口不擇言,不該說的話也就會說出來。
並且傅明睿還很可能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