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狗娘養的世界欠我的,我都要一點一滴地討回來。”這是張鵬在對吳寅推心置腹了良久後說的一句話。
一出生就沒了爹娘,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他拉扯到十歲的時候也不醒人事撒手人寰。沒飯吃的他天天在村裏麵別人家偷吃,全村的人都沒有可憐他反而把他當做災星。被人拿著掃帚木棍追著打是常有的事情,一次偷吃了村長家種的地瓜結果村長領著一大群男人舉著鋤頭棍子把他打出了村子,鼻青臉腫的小張鵬四方流落漂泊,每天都看著別人家的孩子吃好吃的零食玩好玩的玩具,自己卻每天跑別人家地裏麵挖東西吃,實在不行的時候隻能在腰上綁繩子,晚上睡別人家屋簷下,高燒發到40多度自己硬生生挺了過來。十三歲去河邊跟一群爺們一起挑河泥,他隻能咬緊牙關堅強地弓起瘦弱的脊背,由於疲憊過度虛脫落入水中,被一個老頭救起來,卻被逼著學武功,練詠春拳打木樁打得滿手烏青,一套拳打不好老頭還不給飯吃。十八歲去城市打拚,在建築工地終日勞碌好不容易攢了點錢卻被人騙個精光。二十歲開始混黑道,一向是馬前卒的他砍人和被人砍都是衝在第一個,一心一意為老大賣命做事最後卻被老大倒打一耙過河拆橋,被上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黑鍋,從此又開始了四處逃竄的生活,期間愛上一個女人,為了那個女人他心甘情願地付出最後那個女人卻奔向了一個暴發戶的懷抱。開始有點明白這個狗娘養世界的張鵬憤然砍翻了幾條街的追殺者,最後逃到了這個尿不拉屎的地方,一來就是20年。期間用武力擺平了幾件不大不小的廠內風波,更是在鬥紅鸞擂台上史無前例地打敗了其中一個,成了廠子裏內定的頭頭似角色。
聽完張鵬吐完心中的苦水,吳寅雖然唏噓,但是什麼話也沒有說,遞給張鵬一瓶劣質的勾兌白酒,兩個男人默默地喝著酒,猶如一對熟知多年的兄弟。
張鵬終究還是醉倒了,吳寅看著熟睡的張鵬,頓時心中也對眼前的這個男人心生敬意。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在睡覺的時候,牙關都是緊緊咬住的。吳寅記得張鵬牙關一直是緊咬的,但是再睡覺的時候,愈發咬得緊。男人啊,終究還是有野心的動物,一個心裏全是苦水的男人,又怎麼甘心一輩子呆在這個尿不拉屎的封閉窯廠苦混一輩子?真正的苦,不是苦到說不出口隻能往心裏麵吞,而是把苦水吐出來了,還要拿個碗接著再喝進去,反複一輩子都沒有能力把那碗苦水淋漓盡致地倒掉,這樣的苦,才最傷人。
吳寅把衣服脫下來蓋在張鵬身上,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鵬哥。
接下來的日子吳寅無比忙碌,白天照例搬磚頭搬得不可開交,晚上夜深人靜跑出去跟張鵬切磋武藝,一個是剛中帶柔的八極拳加劈掛掌,一個是柔中帶剛的太極加詠春。
“小寅,八極拳這個東西既講究實戰套路又講究一個勁道,而太極更多講究的是一個心境,氣隨心動,借勢打勢,人家紅鸞兩個女人,一個極擅剛,一個極擅柔,上次我也是僥幸才打敗了那個至剛的妹妹,而那個至柔的姐姐柔中卻帶著三分狠勁,一針見血的那種,一不留神就會致命潰敗,著實很難對付,我還依稀記得幾招,你來打我我用給你看。”
兩個人就這樣沒日沒夜地分析著一個月之後的鬥紅鸞擂台,這個東西對吳寅來說也很新鮮,在山裏麵跟毒蛇猛獸一對一那是他的強項,到底是怎樣的兩個女人使張鵬這麼彪悍的角色也能憋屈?
張鵬這幾天麵色也好了不少,看到吳寅讓張鵬心中燃起了希望,倒掉那碗苦水的希望,他心中一直都不甘。
不過這期間倒是發生了兩個插曲,一個是有個年輕人新來到廠裏,眼神犀利,一來就說要挑戰這裏打架最厲害的,找到了張鵬,結果被張鵬不到三招就放倒,後又找吳寅PK,結果又被吳寅一招就撂倒。至此這個叫阿華的小夥子對吳寅和張鵬二人俯首稱臣敬佩不已,聲稱以後就給他們兩人洗衣做飯做牛做馬打下手做小弟。從此沒事就跟著吳寅和張鵬練兩下子,接觸久了才知道這個叫阿華的小子原來是一個武癡,從小跟著有武術根子的爺爺練武,長大後去沈陽軍區當兵,身材並不怎麼強壯的他卻把一群東北的大老爺們耍得團團轉,但是倒黴的事情是有一次不小心打殘了一個來部隊體驗爺爺肩膀上有顆金星的紅色高幹子弟,人家家裏就這麼一棵獨苗被阿華廢了豈能罷休,揚言要將阿華千刀萬剮丟進黑龍江。阿華隻身一人突破了千道阻礙,通過一些非法途徑引渡到了雲南和緬甸邊境,卻被一群特種兵包圍,阿華放火燒掉了一大片原始森林從火堆裏爬出來帶著一身的傷逃到了這裏,還說等自己傷好了一定要再和吳寅張鵬打過。聽完阿華的故事後吳寅和張鵬臉色都是欣喜,這樣的猛人肯做小弟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三個人都注定非池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