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宮女將信件整理好,放在太後的麵前,給她過目。

“太後娘娘,看來,朝中還是支持廬陵王的多一些,三十封信,有二十五封是支持廬陵王的,這是天意啊。”

太後看著那些信件,暗暗歎了口氣,“那就這麼定吧。”

次日一早的早朝,滿朝的大臣們,全都精神抖擻地站在朝堂上,望向珠簾後的太後位。

太後還沒有來。

這是因為大家選的人不如她的意,她生氣不想來,還是生病了?

朝臣們紛紛小聲議論著。

因為是匿名信,大家彼此不知對方寫的是誰的名字。

能站在這裏上早朝的臣子,都是些狡猾的人,即便有人互相打聽,彼此也不會說真話。

如此一來,大家等得更加焦急了。

都想知道是誰最後勝出。

比往常晚了一刻時間,一臉倦容的太後,才姍姍來遲。

她由身旁的心腹大宮女扶著,緩步走到了珠簾後坐下。

昨晚想著一些事情,想得心情不好,到四更天她才睡下。

朝臣們三呼千歲之後,太後望著珠簾外的大臣們,說道,“諸位愛卿的匿名信,全在這裏了。三十封,有二十五封寫著廬陵王的名字,既然大家都支持廬陵王,那麼,少數服從多數吧。”

她朝身邊的大宮女點了點頭。

大宮女走出珠簾,來到朝堂上,將信件一封封展示給眾臣子們看。

信封是太後統一發下來的,信紙上蓋有太後的玉印,做不了假。

三十封,確實有二十五封,寫著廬陵王的名字。

大臣們的表情各異。

都想些什麼,隻有他們自己心裏清楚。

太後瞧在眼裏,神色淡淡說道,“既然大家都選廬陵王,那麼哀家就依了你們的心願,選廬陵王為繼任新皇。”

言外之意,新皇人選並非她的本意,選的人不好,將來都別怪她。

接著,她命大宮女念著懿旨。

大臣們又三呼“太後娘娘千歲”。

朝中做了決定後,宮中內務司的大總管,馬上拿了太後的懿旨,帶著一眾內侍宮女,直奔廬陵王父子借住的韋家。

蕭條三年的韋府府門前,忽然來了不少宮裏人,附近的鄰居們都不知韋家發生了什麼事,好奇著三三兩兩地聚集來看。

有說是好事的,有說是壞事的。

必竟,皇家的事情瞬息萬變,早上還是王呢,下午可能會因為哪件事惹得皇上不高興了,被削了爵挨了罰。

比如那信陽王,前幾天還好好的呢,孫子被選為新皇了,可過了一個月,信陽王的孫子不僅被太後免了,全家還被趕到渤海受寒受苦去了。

傳旨的內侍大總管,是個聰明人。

他見鄰居們一個個伸長著脖子,站在前方的巷子口往這裏好奇地偷看,傳旨大總管馬上將寫著太後懿旨的明黃卷軸,高高舉起。

他笑著朝韋家大門口高聲道,“大喜,大喜啊!太後選廬陵王為新皇了。”

鄰居們這才恍然,原來是廬陵王要當皇帝了。

等內侍和宮女們走進了韋家宅門,鄰居們全擠到韋家的門口來,向守門人賀喜,討要賞錢。

韋家的幾個老爺們,全都去正堂領旨去了,沒人管賞錢的事。

管家自作主張,拿了個大篩子,端著幾斤銅錢,往門口灑去,“來來來,我們老爺有賞咯。”

鄰居們嘻嘻哈哈笑著,一窩蜂擠過去搶。

有人為了討好韋家,跑去其他地方宣傳去了。

沒多久,韋家的大門口,來了更多的人。

人們將宅子前的一小片地方,擠了個水泄不通。

韋家管事的一篩子賞錢發完了,隻得又回府裏端銅錢。

有個小廝歎道,“大管家,剛才發了幾千文了,這又散幾千文,老爺知道了,不得怪罪你敗家啊?”

大管事手裏端著沉沉的篩子,騰不出手揍小廝。

他抬腳踹了小廝一腳,“小屁孩子學著點,咱老爺們如今成國舅了,將還缺十幾千的銅錢使?屁孩子小家子氣,難怪成不了國舅。”

小廝這才恍然,不好意思摸摸頭,嘻嘻笑著,“可咱是國舅家的車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