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恭畢敬的劉家人站在他們身側。

梁家的喜樂隊都不敢吹了,全都傻了眼,隻敢遠遠地站著瞧。

村裏的小老百姓們,哪裏見過這等陣勢?

劉家鄰居們,發現梁家迎親隊來了,笑著跑向劉家院子,“劉老大,迎親的來了,快拿爆竹出來!”

給劉家幫忙的一些旁支親戚們,見梁家人傻站在路上,料想他們不知劉家的情況,笑著迎了上前,說明了情況。

梁家人暗吸一口氣,驚得個個瞪大雙眼。

劉家厲害啊,居然認得縣令和大皇子?

這這這這……

他們是結了門豪親嗎?

梁家人為了討好親家,幹脆拉著迎親的新郎官,和劉二妞在劉家拜了堂。

有大皇子和李縣令主持婚事,這可是光耀門楣的事,值得說給子孫後代聽。

梁家大郎聰明,還大著膽子向二人要了題字。

院裏就有寫喜聯的筆墨,李縣令拿了副紅紙,請李興茂先題字。

李興茂按著梁少年的要求,寫了“梁氏瓦匠”四個字。

李縣令提筆寫了“百年好合”。

梁少年看了眼字,拉著劉二妞給二人謝恩,“多謝大皇子殿下,多謝縣令大人。”

李興茂瞧著這少年,莞爾一笑。

他這字一送,將來就是少年的金字招牌了。

若梁家少年是勤快人,劉二妞這輩子算是嫁對了,子子孫孫都會享福了。

勤快加金字招牌,一輩子不愁沒活兒幹。

劉家也發現了梁家少年的小心思,心說這女婿好聰明,挑對了人。

在一片熱鬧聲中,李興茂帶著柴娥英轉道回李宅。

李縣令和李立行,還有一眾衙役禁衛軍在後麵相送。

村裏人也跟著去看熱鬧。

浩浩蕩蕩一隊人,往李宅而行。

一直藏在暗處偷看的柴大姑娘,心裏直吸涼氣。

李興茂,真的是大皇子?

那她剛才還在跟柴娥英炫耀,說她是京城人了……

天啦,她剛才犯什麼抽了?

一個小小京城人,能跟大皇子妃比?

柴大姑娘恨不得咬碎自己的舌頭,她提著裙子擺,匆匆跑上自家馬車,催著嚇傻掉的車夫,“快回家!”

翠嬤嬤扶著她坐上馬車,“大姑娘,人都走遠了,你不必害怕了。”

柴大姑娘哆嗦著道,“躲得過嗎?我剛才將公公的鋪子地址告訴給了柴娥英,萬一她記下來了,回京後找去了怎麼辦?咱們全家都得被砍頭,得快點去京城,叫公公和郎君搬鋪子!”

翠嬤嬤恍然,“啊?哎喲,大姑娘,我就說了嘛,你別去惹三姑娘,她不是個好惹的人!”

“我哪知道她會當上皇子妃,早知道……”柴大姑娘心亂如麻,按柴娥英的脾氣,是不會接受她的道歉的,算了,還是勸公公和男人搬走鋪子,遠離柴娥英的報複吧。

柴大姑娘回家後,急忙帶著婆婆去了京城,本來計劃明天出行的,她擔心夜長夢多提前出發。

走得匆忙,準備不足,少帶了不少行李,她被婆婆好一頓說。

到了京城後,柴大姑娘將柴娥英當了皇子妃的事,說給自家男人聽。

還說不搬走,柴娥英要是找到這裏來,全家會沒命。

她男人太了解她的性格了,罵她一定是去惹柴娥英了。

柴大姑娘哪敢爭辨?

都這時候了,還是活命要緊。

公公婆婆和男人,輪番罵著她。

柴大姑娘一聲不敢吭。

鋪子搬走容易,但將過去的好生意重新拾回來,卻不容易,柴娥英的婆家,虧得一塌糊塗,從鄉下帶來的銀子全虧鋪子裏了。

一家子在京城艱難度日,柴大姑娘的男人提到搬鋪子的事,對柴大姑娘恨之入骨,揚言要休了她。

不得已,柴大姑娘隻好將自己私藏多年的銀子拿出來貼被婆家,才躲過了被男人休掉。

當然了,這都是後話。

李家的宅子前,站著不少護衛。

今天是休息日,學堂裏沒有孩子。

但因為李家忽然來了不少人,還是驚動了一些住得近的孩子,他們不敢靠近,一個個藏在附近的樹後或草叢裏,往李家看來。

孩子們小聲地議論著,李家出了啥事。

直到李興茂和李縣令回到李家,宅子前的守衛們,一起跪下拜倒,“大皇子殿下。”

已經知道消息的貴伯,帶著宅子裏的廚娘宋春娘母女,全走到外麵來迎接。

婁承業和他的隨從,隨後也走了出來。

他現在還沒有回過神來,自家胖憨憨的娘子,怎麼就成了公主了?

大舅哥怎麼就成了大皇子了?

丈母娘成了皇後?

他老丈人是皇帝?

他是駙馬?

李家究竟藏了多少能人?

婁承業在李興茂去京城後,幫著李家整理田地,白胖的包子臉,瘦成了淺褐色的國字臉。

退了肉的臉,顯得比以往更精神了。

加上長了不少個子,十八I九歲的少年,完全從當初的胖憨少年,變成了俊朗成熟的大人。

李興茂示意大家都平身,笑著扶起婁承業,“我不在家的日子,得虧承業幫忙照看田地的事,承業辛苦了。”

婁承業笑道,“不辛苦,這都是我該做的啊,這是玉恩的娘家嘛。”

大家進了宅子。

李興茂和柴娥英,帶著孩子們來見韋氏。

李縣令和李立行,也跟著前往。

婁承業則安排人備酒飯,招待縣令一行人。

北院正屋中,韋氏已經換上了李興茂從京城拿來的皇後裝,和李玉恩坐在上首在說話。

母女倆聽到門外的腳步聲,一起朝門口望來。

柴娥英第一次看到,溫和簡樸的婆婆,穿著華美端莊的盛服,有些不適應,她局促地低下頭來。

三個孩子倒沒覺得什麼,還是這麼天真歡喜。

比著賽,邁著小短腿往屋裏衝。

李景模糊的記憶中,奶奶就是這樣打扮的,一歲半的李昱沒啥好與壞的概念,嘻嘻笑著朝韋氏撲去,“奶奶。”

隻有果果,歡喜地跑進屋來,看到韋氏的皇後服後,眼睛漸漸紅了。

她唇角動了動,也喊了聲奶奶。

“回來了?來,都到奶奶這兒來。”韋氏笑著朝三個孩子招手。

柴娥英走過去,屈膝拜下,“媳婦柴氏,參見……皇後娘娘。”

“青陽縣令李晌,犬子李立行,參見皇後娘娘。”李縣令和李立行,也走上前拜下。

“都請起吧。”韋氏和藹微笑,“不必多禮了。”

見過韋氏後,李興茂帶著李縣令和李立行,去了別處休息。

韋氏拉著柴娥英在身旁坐下。

“事情有些突然,到現在,娘還以為在做夢。”韋氏自嘲笑道。

柴娥英也跟著微笑道,“確實挺突然的,大郎跟我說起時,我當時都驚呆了。”

“京城前幾天出了些變故,好在,他父子幾個都處理好了,大郎現在是來接我們娘幾個進京城的。”韋氏說著李興茂的安排,說著自己的安排。

他們回京後,這處宅子會空下來。

住了快三年的宅子,丟棄了有些舍不得。

韋氏跟貴伯和宋春娘母女商議好了。

這宅子就留下給他們住著。

除了他們一老一弱幾個人,韋氏還請了宋春娘娘家的大侄子宋寶順來宅子裏住。

那孩子是家裏學堂的學生,李玉竹對他又有恩。

脾氣品性都是熟悉的,好辦事。

田地的事,韋氏會跟劉家交待,委托劉家人幫著打理。

韋氏說道,“娥英,你看這樣可行?安排好,休息兩日後,我們九月九日起程去京城。”

這樣安排極好,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看老宅,柴娥英沒意見,“挺好的,娘,就這麼安排吧。”

接著,韋氏又說了些京城的事情。

在李興茂離開家時,韋氏和柴娥英,經常聊天說到京城。不過那時候,她們都沒有想到,自家老爺會當皇帝,說的都是市井小事。

這會兒,韋氏跟柴娥英說起了李氏的皇室,說起了太後和大行皇帝的皇後。

“大郎剛才跟我說,他離京的那日,大行皇帝的皇後,已經移居到宮外的行宮裏去了,她品性溫良,不愛與人接交,隻和玉玟相好,又是寡居之人,你想見她還見不著,不必擔心她。倒是太後,需得注意跟她說的語氣。”

柴娥英緊張起來,“太後,她不好相處嗎?”

韋氏道,“她是你的長輩,是個寡居多年的婦人,說話理應注意分寸。”

柴娥英愣愣著點了點頭,“是,媳婦知道了。”

是因為兒子沒了,皇帝位又傳到別家了吧?

想到會和這樣一個高身份,脾氣卻古怪的婦人見麵,柴娥英心裏有點擔心。

韋氏見她蹙眉不語,又笑著道,“不過,你也別太害怕,你是大皇子妃,擺在你前麵的命婦,除了太後,便是我,幾個王妃和你平等身份,至於其他的,都得向你仰視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