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遇這邊很速度，事情定下來，就開始商議離開的具體日子。
這一下子要跟著走七八個人，村裏有些炸開鍋。
好多人都跑到顧念家裏，詢問跟過去要做什麼事情，不說村裏的男人，就是婦女也想看看能不能出去謀一條生路。
在這窮鄉僻壤裏，實在是等不出什麼名堂來了。
顧念不可能一下子把整個村子都給挪了，她沒那麼大的能耐。
她隻能安撫那些人，這次先跟著過去幾個，如果覺得在外邊能適應了，會一點點的聯係村裏的人，讓大家都走出這個小村子，去見見外邊的大世麵。
村長也過來了，對著顧念感慨，說池遇又幫著修路，又幫著村裏這些壯力謀生，他們都很感謝顧念。
是因為有了顧念，這些人的日子才有了轉機。
顧念心裏有愧，她其實什麼忙都沒幫上，這些功勞，都不是她的。
這邊這麼吵吵鬧鬧一通，顧萬裏自然就得到了消息。
於是他又來了。
顧萬裏穿的還是那一件衣服，打扮盡量幹淨。
可是也不難看出，他日子過的其實並不順遂。
顧萬裏過來的時候，村裏人還在這邊，他自顧自笑嗬嗬的湊過來，“哎呦，大夥都在呐，還真的是熱鬧。”
原本院子裏嘻嘻哈哈的，可看見顧萬裏過來，大家都不說話了。
顧萬裏像是看不出來這些人表情的變化，兀自笑著，“我聽說念念要走啦，這也沒待幾天，咋還走了呢，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多住一些日子啊。”
沒人回答他的話。
顧念在院子裏站著，盯著顧萬裏，麵無表情。
池遇在屋子裏和幾個男人商量路線，告訴他們到了目的地後，有什麼人會接待他們，也沒發現院子裏的不對勁。
顧萬裏看了看這些鄉親，嗬嗬一下，就奔著顧念過來了，“我昨天啊，想去給你爺爺上個墳，結果這也找不到你爺爺的墓地，念念啊，你帶爸爸過去唄，我還挺想你爺爺的，這好多年沒見了，我覺的你爺爺也是想我的。”
這些話，他說的輕飄飄，顧念聽不出來他語氣裏有任何額愧疚或者是遺憾。
顧念冷著臉，“你有什麼資格去給我爺爺上墳，我爺爺不想見你，你們兩口子從前留下來的東西，我爺爺全都給燒了，他說，他當你們都死了，你們也確實都死了，和我們再沒有任何的瓜葛。”
顧萬裏嘖一下，“你這孩子，咋這麼不孝順呢，你怨我，那是咱們倆之間的事情，我和你爺爺，那是親父子，你不能不讓我們倆見麵是不是，你這樣，你爺爺也會生氣的，你爺爺還等著見我呢，念念，別和爸爸置氣，這不是鬧情緒的時候。”
顧念看著顧萬裏，她雖然對顧萬裏一點印象都沒有，可從前的那些日子，多少也會想一下，自己的父母，會是什麼樣的人。
她以為到了他們這個年紀，雖然各有不同，但是大方向應該是不變的。
人過半百，應該是穩重的，要臉麵的，即便是被生活壓彎了脊梁，應該也是知恥的。
可是現在看見顧萬裏，她從前想出來的那些，全都崩了。
顧萬裏和她以為的那些，完全不一樣。
顧萬裏似乎最缺少的，就是臉麵這種東西。
他到這個時候，態度還能這麼輕飄飄。
顧念抿嘴，聲音低沉，“你現在想起來我爺爺在等著你了，那麼多年，你想什麼了。”
顧萬裏就歎了口氣，“念念，這事情啊，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當年，我們也不想走，這不是欠了錢麼，我已經夠難了，那時候你爺爺也沒幫我們一把，還埋怨我們拖累了家裏，你說說，我帶著你媽出走，這不也是被他逼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