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弄人罷了。
伴著琴聲,淳兒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跟慕容軼對望了一眼。
慕容軼笑睨著她,沒有說話,靜靜地彈著琴,淳兒則朝鬼冶走了過去,趴在睡袋上,小心翼翼地喊了聲,“師父~”
躺在睡袋裏的人非但沒有打開睡袋,還將睡袋又收攏了一下,意思很明確:別理我!
淳兒一臉黑線,回頭看了慕容軼一眼。
您瞧我師父,幼稚不幼稚?
慕容軼莞爾,他不幼稚誰幼稚。
“師父,您這樣窩在裏麵不憋得慌嗎?要不要出來透透氣?”
淳兒伸手拉了一下睡袋,卻又被鬼冶緊緊地抓住了。
“哎呀師父……”
淳兒又扯了一下睡袋,感覺沒用什麼力氣,卻一下子將睡袋給扯裂了,鬼冶猝不及防,就這麼著屁股著地,吧唧一下掉落於地。
琴弦一下子崩斷了。
慕容軼愣了,淳兒也傻了。
鬼冶:“……”
他這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作天作地的徒弟!
房間裏,慕容軼給鬼冶按摩著腰往下一點,尾巴骨的地方,鬼冶趴在床榻上,臉黑得跟包公似的。
他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於今日要毀於一旦了,倒黴的事一樁接一樁,徒弟太坑了!
“藥來了!”
淳兒端著剛剛熬好的藥走進來,放到一旁晾一會兒,看著鬼冶發白的臉色,心裏又是擔心又是愧疚。
“師父,師父您沒事吧師父?”
淳兒嚷嚷著,就要往軟榻上爬,“我看看您傷得怎麼樣……”
給鬼冶和慕容軼嚇得,鬼冶一個翻身,慕容軼一個猛撲,兩個人就這樣一上一下地交疊在了一起,麵對麵,大眼瞪小眼,鼻尖碰鼻尖。
空氣靜止了一秒,而後兩個人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推開對方,鬼冶扯動了傷口,疼得眼前一黑,倒吸了一口冷氣,“嘶……”
“師父,您慢點!”
淳兒過去扶鬼冶,氣得鬼冶罵點,“別碰我!你個熊孩子!”
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淳兒嚇得趕緊把手縮回來,身子一顫,怯怯地站在那裏,一動不敢動,可憐巴巴的。
鬼冶疼得擰了擰眉,慕容軼道:“行了,好好趴著吧你。別亂動。把藥喝了。”
堂堂皇帝陛下,伺候著發小把藥喝了,繼續給他按摩著,默默感慨自己簡直是二十四孝好兄弟,打著燈籠天下難尋。
鬼冶趴在軟榻上,疼得眼睛都變得迷離了起來,看著淳兒,沒好氣地問,“你想造反啊你?”
“我沒有,我哪敢啊,我可怕您大義滅親。”
淳兒一副乖巧模樣,貓一樣地蹲跪在鬼冶麵前,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師父,您今天怪怪的。”
鬼冶睨她一眼,“我怎麼了?”
“您今天脾氣太大了,以前都沒這樣過。您生氣,是不是因為舍不得我走啊?”
淳兒看著鬼冶,眉眼彎彎,可愛又澄澈,像極了她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