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明溪疼,怕明溪哭,怕她不理他,怕她忽然有一天會因為什麼事情生他的氣,帶著孩子不辭而別,一走了之,時至今日,當年明溪懷著淳兒離開他的那事還是他的陰影,經常會令他半夜從夢中驚醒。
如今明溪這一哭,哭得他心都快碎了。
他溫熱的大掌輕撫著她的後背,輕聲詢問,“怎麼了?誰惹你不痛快了?”
一邊輕聲問著明溪,一邊用犀利的眼神看向眾人,看看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給他的皇後委屈受。
眾人俯身跪在地上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嚇得瑟瑟發抖。
眼看著他要龍顏大怒,明溪才堪堪停止了哭聲,將腦袋從他的懷中抽離出來,抽抽搭搭地哽咽道:“相公,我變醜了,臉上長斑了,你肯定要嫌棄我了。我都不美了,嗚嗚嗚……”
蕭湛怔了又怔,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
他重重舒了口氣,看著明溪委委屈屈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抬起她的下巴,“哪呢?我瞧瞧。”
明溪捂著臉,嚷著“不給你看不給你看”,她怎麼能讓他看到她現在這副醜樣子。
蕭湛掰開她的手,直接吻上她的唇,吻上她沾滿淚痕的臉,吻了好半響才放過她,捏捏她哭得紅彤彤的臉頰,寵溺道:“你什麼樣子我沒見過,再醜的也見過了,還怕這一點點斑嗎?我瞧著倒是增色了不少。”
明溪委委屈屈地看著他,完全不受他語言的蠱惑,甚至不客氣地拍掉他的手,“你懂個屁。”
清秋清淺一眾宮人嚇都嚇死了,普天之下敢這般跟皇上說話的,恐怕也隻有她們偉大的皇後娘娘了。
明溪打碎了鏡子,推搡著蕭湛再去給她拿一隻鏡子過來,她要勇敢地麵對自己這張曆經滄桑的臉。
歲月果然是把殺豬刀啊,不服都不行。
蕭湛半分脾氣也沒有,乖乖地邁開腿去給她取鏡子。
明溪對著鏡子瞧了半天,恨不得直接把臉懟在鏡子上,發現自己不光長了幾塊斑,還添了一條皺紋,頓時更委屈了,眼淚劈裏啪啦地掉下來,像打開了水龍頭似的,閉上眼睛哇哇大哭,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我竟然長皺紋了!我不要活了!”
“哪有?”
明溪指著自己的嘴角,稍微一勾唇,細紋立馬顯出來了,“你看,就這兒!”
蕭湛仔細端詳了半天,一臉認真地道:“這哪裏是皺紋,明明是梨渦啊。”
“嗯?”
明溪頓時不哭了,對著鏡子又瞅了半天,覺得確實挺像梨渦的,頓時覺得這道紋不是那麼刺眼了。
她紅著眼眶看著麵帶笑意的蕭湛,心中既委屈又酸澀,將頭埋入他的頸窩,抽抽搭搭道:“為你生個孩子太不容易了,付出多少代價啊。你可不能負我,不管我長多少斑,長多少紋,你也要愛我,不能嫌棄我。”
蕭湛抱著她,在她頭頂處烙下一吻,聲音溫柔又堅定,“放心,我這一生都不會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