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城又在下雪,漫天飛舞的雪花,像是柳絮一樣,雲若溪站在風雪中,呼出的氣體氤氳著濕氣,在空中繚繞,最後消失不見。
時間才剛到十點,漳州城的街道已經看不到什麼人了。
雲若溪踩著厚重的積雪,聽雪在腳下發出的“刺啦”聲,她心情沉重,想什麼都很難過。
父親的識人不清,葉東的陰謀以及常薇死得太過輕易,這些事情通通壓著她,像磐石壓在胸口,她有些喘不過氣,卻還是艱難的往前行走。
風拂過麵頰,凍得她臉頰通紅,雪落在頭頂,她毫無知覺,隻覺得一雙手凍得都快要僵了。
路燈在街道上整整齊齊地鋪了很遠,她抬眼往前看,街道一眼看不到頭。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著笑著卻哭了,肩膀抖動著,最後,她蹲在雪地上,一個人輕輕地嗚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感覺到惶恐,一下子站了起來,做出防備狀態。
她警惕的模樣,像是一個被偷襲的小貓咪,露出尖銳的爪子,作出要抓人的模樣。
等看清麵前的來人時,雲若溪才慢慢放下防備,但臉上卻同時噙滿了疑惑。
“是你啊,憶初先生。”
憶初一身黑色西裝,外麵是一件防寒的黑色羽絨服,衣服微微敞開,露出裏麵價值不菲的西裝,他很高,站在路燈下,大部分光都落在他身上,以至於雲若溪整個人都埋在陰影中,但這樣,她整個人卻顯得更加好看了,五官端正,美得嬌俏自然,隻是那雙亮晶晶的眸子中明顯帶著幾分悲傷。
憶初戴著一張麵具,看不清他的臉,也甚至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聽到他略顯得低沉的嗓音響起:“你很難過?”
他在問她,語氣不痛不癢,聽不出具體情緒。
雲若溪望著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垂了一下眼眸說:“嗯。”
她也沒想過撒謊,便直言了。
憶初意味深長的盯著她看了許久,隨即道:“上次在演奏會上我也看到你了,你也是這樣難過,今晚在宴會上,雖然沒看到你人,但我卻感覺到你的悲傷了。”
雲若溪驚愕:“你注意到我了?”
憶初不知道是不是笑了,但是有笑聲響起,他說:“是啊,你在觀眾台下太耀眼了,不同於別人,你隻是欣賞我的音樂,而他們,更多的是想弄清楚我這張麵具下的臉龐。”
雲若溪怔愣了許久,這才笑了一下說:“憶初先生,說句你不喜歡聽的話,其實我也想弄清楚你這張麵具後的臉龐。”
她直白坦蕩,眼眸中的好奇並不比別人少,隻是她眼中的疑惑很純粹,很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