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就是戴覓雲。”蔣兆擎一字一頓的說道。
每一個字都宛如是一把重錘,錘在了夏侯駿燁的心扉。
是她……果不出所料……是她!夏侯駿燁雙手輕輕發顫,竭力的掩飾著自己此刻幾近失控的情緒,然後微抿了一口茶。
蔣兆擎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良久,才用詢問的語氣小心的問道:“皇上?”
夏侯駿燁露出一個微笑,緩緩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薄唇微啟,卻是沒說話。
蔣兆擎有些急了,當下跪在地上:“懇請皇上恩準。”
兩個人正輕聲交涉著,絲毫也沒注意到,樹冠之後隱著一個纖弱的身影。
正是戴覓雲。
戴覓雲趕到禦書房的時候,小福子正巧合上禦書房的門,得知她的來意,就順道把她帶到了禦花園裏。
兩個人方靠近石桌,就聽到了夏侯駿燁和蔣兆擎之間的對話。
戴覓雲微微一怔,整個身體如同雕塑一般,動彈不得,旋即攔住了欲要衝出去的小福子,用眼神示意他不可輕舉妄動。
小福子登時會意。偷聽兩位主子說話本就是項大罪,饒是他是夏侯駿燁身旁的紅人也不可幸免。二來,戴覓雲這個當事人也在場,此刻出去,豈不是更加尷尬?
小福子隻好退後一步,屏住了呼吸,好在二位主子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
戴覓雲黛眉微蹙,透過了茂盛的樹冠,看著那兩個英俊得各有千秋的男子。
她一直不曉得,蔣兆擎竟然對自己念念不忘,甚至會在半年後折回趙國來求親。
戴覓雲緊拽著拳頭,因為緊張,手心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哪怕是她在組織裏第一次出任務之時,也未曾這樣的緊張過。手指緊捏著衣角,她在等待夏侯駿燁的回答。
她一個小小的罪臣,如今好不容易能派上用場,想來夏侯駿燁是巴不得把她嫁到西亭去的吧?
不知為何,心頭竟然有一絲苦澀。
“並非是朕不應允。”夏侯駿燁徹底的放下杯子,緊跟著慢騰騰的起身,卻並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趙國上下成千上萬個女子,任憑三皇子挑選,唯獨這個戴覓雲不行。”
聽到這句話,戴覓雲的雙手不由得握得更緊了。
夏侯駿燁似是深思熟慮之後才說出這一番話的,他居然拒絕了蔣兆擎……
要知道,邊陲的六十裏地,那可是相當豐厚的一筆財富。
這一刻,戴覓雲的心中湧出了甜滋滋的感覺。
幸好他未曾答應,否則,她大概會衝出去和他拚命也不一定。
蔣兆擎困惑的聚攏眉心:“為什麼?為什麼戴覓雲不行?關於戴覓雲在宮中的職位,小王也有所聽聞了,論農耕之術,西亭比她技術精湛的大有人在,皇上若是不嫌棄,小王可把西亭最厲害的掌農使獻給皇上。還有那鎮國的夜明珠,也一並送到趙國來。”
夏侯駿燁薄唇抿的很緊,淡淡的茶煙之下,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良久,他才帶著一絲冷笑的開口:“哦?看來三皇子對那戴覓雲是情有獨鍾了,竟然花如此大的手筆。不惜代價也要把戴覓雲娶回西亭?你可知道戴覓雲除了是掌農女官之外,還有什麼身份?”
蔣兆擎被他說的一怔,思考了幾秒,隨後神情堅毅的道:“不管戴覓雲是天上的神女也好,抑或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介民女,小王勢必將她娶回西亭,做小王的妃子。”
當日娶了方柳荑,他以為自己會慢慢的淡忘戴覓雲,可是他顯然是大錯特錯了,麵對著方柳荑這張臉,他日日都會想起戴覓雲,想起心頭的那一絲遺憾。
如今他好不容易掌握了一些西亭的大權,把他那囂張的大哥與二哥給比了下去,而手握大權之後的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開拓疆土,而是得到戴覓雲!
聽他這樣說,戴覓雲並沒有覺得感動,隻是越發的擔心,夏侯駿燁會妥協於他。
相較於她的緊張,一旁的小福子卻是閑然自得,因為他早就料到,夏侯駿燁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把她讓給別人的。
他從未見皇上如此重視過一個女子,甚至還把他生身之母的玉壺齋都讓給了她住,六十裏地算什麼?隻要是皇上想要擴張,一舉滅下鄰國都是小事。
但自夏侯駿燁親政以來,主張的是友好和睦,勤政愛民。
“可她是我趙國的囚犯!”夏侯駿燁想不出旁的理由來搪塞他,腦子一片混亂的情況下,隻能搬出了這種迫不得已的由頭來,“娶一個囚犯做王妃,難道你就不怕被西亭人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