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杯盤落地的聲音清脆而醒目!剛坐在床邊打了個盹的淩玉簫下意識地睜開眼一看,送飯進來的小丫鬟不知因何而大張著嘴,手指著床榻半天也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淩玉簫不明所以地看向床榻,龍昭雪像過去十來天一樣,安靜地躺在那,並無什麼異樣!
這時,總算找回聲音的小丫鬟突然驚聲道,“臉,小姐的臉變色了!”
淩玉簫立刻看向龍昭雪的臉……可不是嘛!原本因毒性而呈現青紫的臉,此刻竟是暗黑一片,他不由地心下一顫,手立刻放在她腕上診起脈來!
脈象紊亂,有種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在她的血液裏橫衝直撞,鶴頂紅的毒還是擴散了……
此時,被丫鬟匆忙叫來的龍訣與三位夫人紛紛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龍訣更是一進門就問,“怎麼了?昭雪怎麼了?”
淩玉簫似得了失語症,一雙赤紅的眼隻瞬也不瞬地盯著龍昭雪看,對龍訣的問題充耳不聞!
“我問你昭雪她到底怎麼了?”龍訣心急地大步上前,抓起淩玉簫的領子就盤問起來!
“老爺,不要衝動,有話好好說啊!”大夫人上前勸阻卻被龍訣一個陰冷的眼神喝退!
“淩玉簫,別給我裝啞巴!快說,昭雪她到底怎麼了?”不經意地一個瞥視,當龍訣看見女兒臉上已顯現死亡的煞黑,他不禁心中一陣劇痛。
“毒擴散了……”淩玉簫嘴裏吐出這四個字後,室內頓時鴉雀無聲!麵對突如其來的‘死亡’眾人有誌一同地選擇了沉默應對!
二夫人是第一個給出不一樣的反應的!甚至連掉淚都來不及,她就閉上兩眼昏睡了過去!
龍訣慢慢地消化掉‘毒擴散’這個消息以後,做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使力拽住淩玉簫的胳膊,像是拉住救命稻草一樣。
“救她,無論用什麼方法,我要你救回她!你聽到了嗎?我要你救她回來!”使勁搖晃淩玉簫的身體,龍訣臉上最終還是爬滿了縱橫老淚!
救?怎麼救?過去的十幾天時間,他幾乎用去了所有辦法,隻要是能解毒的,他都用了個遍。可進去的藥每每都被鶴頂紅的劇毒侵蝕殆盡。
或許,她就是不想被他救,才會用了最毒的毒藥送自己上路……
她好狠的心!
撲通一聲,淩玉簫跪倒在她床前。大手輕輕揉撫她被毒沁黑了的麵龐,他嘴角上揚,忽而露出一抹釋懷的笑!
“我很傻是吧?明明知道這條路早就宣示了死亡,我卻偏偏還想與閻王鬥上一鬥!事實證明,人還是鬥不過閻王的!可是沒有關係,就算是要過奈何橋,我也不會放你一個人淒淒涼涼地走。我會陪你!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會陪你!咱們來生見啦!”話音落下,淩玉簫咻地出掌就要擊向自己的天靈蓋!
‘咻’一聲,一粒天外飛來的石頭打在他手上,淩玉簫自刎的動作一頓,就這麼與死亡失之了交臂!
“要死也得等救活了昭雪再死!”尹聖軒鬼魅一樣地出現,麵色慘白,神情憔悴,與以前的意氣風華簡直判若兩人!
他的出現,不諱言似一道失望的曙光,給眾人絕望的心瞬間帶來某種渴切的期許!
“雪蓮……”所有的人都屏息以待,怕希望會落空,因此沒人開口打破沉默!
尹聖軒不知為何踉蹌著腳步,極其困難地來到床邊,伸手,他遞出幾乎用去他半條命才換來的雪蓮,同時也遞出了希望!
“快,將雪蓮搗碎,給她服下去!”困難地說完這句話,尹聖軒便在眾人麵前軟倒了下去!
龍訣一見到雪蓮,立刻來了精神!他有條不紊地命人將尹聖軒攙扶下去休息,又派人將雪蓮搗碎,遞給了淩玉簫!
此時的淩玉簫已經褪去了絕望的神色,接過雪蓮便要喂龍昭雪服下!
可,僅有一絲氣息尚存的龍昭雪根本沒了吞咽的能力,這無疑是對眾人剛緩過來的心神又一次的重磅打擊!
眼底輕閃過不安,淩玉簫當機立斷,將搗碎的雪蓮倒入自己嘴中,再抵著昭雪的唇借由氣力將雪蓮渡過去!
咽下去,求你咽下去,快咽下去……心裏不停重複著這個請求,淩玉簫心急如焚地渴盼著,希冀著,求許著……
也許終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淩玉簫的不懈努力之下,龍昭雪總算做了吞咽的動作!
“咽下去了,她咽下去了……”狂喜的淩玉簫大聲對所有人宣布的同時,心中一動,在龍昭雪的唇上輕啄了下以示表揚!“做得好,雪兒,你做得太好了!”
雪蓮被龍昭雪吞咽下去的同時,室內頓時傳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無論是龍訣,大夫人,三夫人,還是丫鬟管家,這一刻,大家的心都被快樂溢得滿滿的!龍訣更是激動莫名地跪在地上,叩謝天上守護昭雪的各方神靈!
奇跡的雪蓮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將人們心中絕望的黑暗驅散!接下來要做的,僅是等待!
淩玉簫握著昭雪的手,兩眼眨也不眨地睨著她,盯著她,哪怕她身上有再細微的變化,他也要在第一時間捕捉到!
“加油!最困難的時刻都已經被你渡過去了,如果你不想這麼多人為你傷心欲絕,就快點睜開眼睛吧!”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龍昭雪體內的毒性雖在最後時刻為雪蓮所除,未能貫穿心髒,可她體內畢竟有鶴頂紅與響尾蛇毒兩種劇毒在相互起著作用,就算是天山采下的雪蓮,恐怕也隻能去除毒性,卻不能除去根毒!
淩玉簫注意到了……昭雪的麵色雖漸漸褪去之前的暗黑,卻停留在青紫的階段,不見了起色。如此,隻有一種可能,那便是:鶴頂紅雖已解除,蛇毒卻仍存於她體內!
淩玉簫開始犯難了!他知道,如果昭雪站在他現在的立場上,那問題一定可以瞬間迎刃而解!小小的蛇毒,她必能將之頃刻瓦解!
可,偏偏是他……
淩玉簫終於嚐到了悔不當初的滋味……他雖深得師父的醫學真傳,卻在毒學方麵沒通幾竅。原因是他自詡為‘好人’,而好人是不會用毒害人的!
雙手緊握成拳,他拚命壓抑著心中所痛!眸中黯邃,他濃眉一挑,似有什麼決心已然儼成!
“我回家一趟!”匆促地向眾人交代後,他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別人就匆匆跑了出去!
淩府
當正要出門的淩夫人見到氣勢洶洶要衝進淩府的男人時,她下意識地擋身在前,冷問一句,“你是誰?”
淩玉簫一陣錯愕,他不過數日未歸,娘竟然不認得他了!
“你到底是誰?”麵前的人胡子拉碴,臉色土黃,麵容消瘦,頭發淩亂,如果不是身上說穿衣服是上好的布料,她真可能將他當成乞丐幫中的一員!
啼笑皆非地輕歎著氣,淩玉簫淡道,“娘,是我!”
“呃?誰、你說你是誰?”淩夫人一著急,竟口吃了起來!
淩玉簫沒時間可浪費,忙掏出身上傳家玉翠交到淩夫人手中,他則是一個箭步衝進了淩府!
“是玉簫……”淩夫人似難以置信地輕喃出兒子的名字,即使再怎麼不願相信剛才那個乞丐一樣的人會是她豐神俊朗,氣質不俗的乖兒子,手中的玉翠卻容不得她不相信!
“玉、玉簫,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摸樣?”慌忙間,淩夫人也尾隨兒子腳步又回到府中!
淩玉簫的醫藥房,是除了他任何人不得踏足的地方!他此刻置身其中,將本來整潔的房間頃刻間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為什麼沒有?我到底放哪了?”臉上寫著不容於緩的焦急,可越是著急,越想不起那本珍貴醫書的下落!
這時,同樣焦急萬分,以為兒子發生了什麼事的淩夫人也顧不上兒子定下的規矩,她疾步走進房間,當頭便問,“兒子,你怎麼了?被打劫了嗎?”印象中,兒子是很愛幹淨的,怎麼這會兒……
此時的淩玉簫兩手用力抓著頭發,將本就淩亂的一頭黑發抓弄得更加不堪入眼!顧不得回答娘親大人的提問,他整個心思都在那本記述著師父畢生醫學的珍貴醫書上!
放哪了?他究竟把那本醫書放哪了?怎麼記不起來了?
“玉簫,告訴娘,你到底在找什麼呀?”見兒子如此心急火燎的表情,淩夫人也不自覺地跟著著急起來!
她的問題淩玉簫充耳不聞,繼續抓狂一樣地這看看那翻翻,氣得淩夫人大吼一聲,“淩玉簫,你給我說話!”
被‘母獅子’的驚天之吼嚇得一顫,淩玉簫似如夢初醒般,這才注意到娘親的存在!
“娘,醫書,我在找師傅給我的那本醫書……”
“醫書?”淩夫人狐疑地挑起細眉,回問他一句,“你說的是哪本醫書啊?”
“就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年,師父贈給我當做生日禮物的那本!”
“那本啊,我替你收起來了!”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不就一本醫書嘛!
“什麼?”淩玉簫聽淩夫人說醫書有了著落,眼裏立刻湧起狂喜的波濤,“娘,快,把醫書給我!”
“你這孩子,看把你急的!”淩夫人嘴角噙著寵溺的微笑,蓮步回到自己的房間,找出了醫書遞給身後亦步亦趨的兒子!
淩玉簫拿到醫書,高興之下,竟做了生平第一次的糗事!他竟然抱著淩夫人在她臉上落了個大大的響吻!
眼看著兒子火速消失在自己麵前,淩夫人無意識地摸了摸被兒子親到的右臉頰,不禁感到啼笑皆非!
這孩子,從六歲起就不曾親過她,說什麼那是幼稚的行為!沒想到他今天卻……話說回來,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呀?
在太子所居的衿觴宮裏,沈馨蓉遭遇到人生最記憶猶新的一次慘絕人寰的淩辱!她躺在冰涼的地麵上,雪白的肌—膚上可見數個青青紫紫的印子,那都是殷祁弩‘送’給她的!
剛剛,就在他的兩個姬妾麵前,他竟然不顧她的抗拒求饒,殘忍地強—暴了她……身子的痛楚倒在其次,她最不能忍受的是尊嚴如此被他踐踏!
殷祁弩,總有一日,我會把今天的債連本帶息地從你身上找回來!
發泄完欲火,殷祁弩重新回到兩個姬妾身邊,繼續左摟右抱地逍遙作樂!
唇邊溢出冷若寒蟬的笑花,沈馨蓉緩緩起身,想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卻發現被殷祁弩撕得已經慘不忍睹,即便穿在身上也是衣不能蔽體!
這時,注意到她的窘迫,殷祁弩邪邪揚唇一笑,對右手邊的小妾揶揄道,“春兒,把你的衣服給沈大小姐拿來一件吧!”
名喚春兒的女子似不太情願,冷眼睇了睇沈馨蓉,最後,冷哼一聲譏笑道,“爺,您真是的,人家怎麼說也曾是個大家閨秀,您怎麼這麼粗暴啊?”
殷祁弩左手邊的女子聽她這麼一說可不願意了,“春兒妹妹,你怎麼能怪爺呢?根本是某人不知羞恥地自己送上門來,爺也隻是順水推舟地與她玩一玩,這事怎麼能怪到爺頭上?”
春兒一聽,立刻矯揉造作地訕笑兩聲,“姐姐教訓的是,妹妹我說話欠考慮了!”
一來一去交談的兩個人,話音裏盡是對沈馨蓉的恣意嘲諷,根本就無意要為她取來衣裳!
而坐在兩女中間的殷祁弩隻是自顧自地喝著美酒,時而在兩女臉上各香一個,愜意得根本就當沈馨蓉無從存在!
暗自咬牙冷笑,沈馨蓉果敢起身,即使身上僅著肚兜褻褲,她臉上依然噙著傲然的笑!
同時,殷祁弩大概也玩夠了,低聲在春兒耳邊命令她去取來衣服,他則對沈馨蓉得意地道,“太後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據說她已經找殷祁佑談過了!他若想娶龍幽璿,就必須得同時接受你!”
聞言,沈馨蓉眼中並不見感激的光芒!她知道,這是個雙贏的計劃!她得償所願嫁給殷祁佑的同時,殷祁弩也有了駕馭他的籌碼——就是她!這是兩人已經談好的,所以,他既是幫了她也是幫了自己,也就無所謂謝與不謝了!
龍幽璿最近很鬱悶!因為她那一夜的荒唐,從隔日起,殷祁佑就不曾對她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個關心的眼神都沒有!
她知道他是在生氣,她也充分認識到錯誤了,幹嘛他還那麼冷冰冰的?
手裏端著一碗蓮子羹,龍幽璿矗立在書房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翠兒說,男人偶爾也是得哄哄的,可她根本不知該如何哄人嘛!
碰巧這時候,殷祁弼從書房裏走了出來,一見到她,他先是愣了愣,而後看到她手中的托盤便一切都了然了!
“怎麼不進去呀,三嫂?”故意將話說得大聲,目的是要裏麵的男人聽得真切!
“我……”龍幽璿張口欲言,卻又不知怎麼說!她知道自己是有點別扭,既然都知道錯在自己,道個歉就好了。可她偏偏就是說不出歉意的話!
殷祁弼俊眉一挑,忽然邪笑著傾身在她耳邊嘀咕一句,“三哥等著你呢,快進去吧!”話落,他咻地出手將龍幽璿給推進了書房!
踉蹌了一下,好在沒有跌倒,龍幽璿正暗自慶幸著,忽而身子明顯一僵,她感受到了,他的視線……
她不開口,他也就悶聲等著,一時間,氣氛有夠尷尬的!
“咳咳……”挺沒一會兒,龍幽璿就投降了!幹咳兩聲,她低垂著頭,悶悶地道,“這個給你!”將蓮子羹放於桌子上,她轉身就要逃走卻被一道鐵臂給強硬的篩住!
“龍幽璿,一句道歉的話就那麼難說嗎?”殷祁佑咻地爆出一聲巨吼,臉上青筋暴突,嚇人得很!他受夠了,以為冷戰會讓她長教訓,誰成想受折磨的根本是他自己!
龍幽璿被他高分貝的聲音嚇得一縮脖,小心地抬眸睨了睨他,見他一臉寒霜,眼中燃著炎炎怒火,忙又垂下頭,裝不知!
“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啊?”男人突然展臂將她擁進懷裏,語氣裏攜滿濃濃的無奈與不舍!
心中劃過一絲暖流,下意識的,她歉然道,“對、對不起嘛!”
殷祁佑苦笑了笑,實在是覺得這幾日所謂的冷戰有夠幼稚的!
“所以,這算是和好了嗎?”龍幽璿小小心地輕聲問,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殷祁佑薄唇一抿,突然將她推出臂間。
“龍幽璿,你是不是對沈馨蓉說什麼了?”
“說、說什麼?”大腦突然嚴重當機,她對她說了那麼多的話,誰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啊?
“就是我每晚都將你折騰夠嗆那句……”深邃明眸危險地黯了光華,他聲音裏充滿威脅,似乎隻要她一承認,他就會狠狠地懲罰她!
右腳躡躡地向後挪了挪,然後是左腳,右腳,左腳……就在龍幽璿猛地轉身打算溜之大吉的時候,身後衣領被人拎住,她被抓了個‘現形’!
“嘿、嘿嘿,我說過那樣的話嗎?我怎麼不記得了!”必要時候,裝傻是必不可少的!
無奈地歎了口氣,殷祁佑實在是不忍苛責她!
“罷了,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但若以後,你再敢出去亂說一通,看我不打的你屁股開花!”
冷戰風波暫到一段落,殷祁佑與龍幽璿兩人又再次回複從前的濃情蜜意!
這日,在殷祁佑出宮辦事的空擋,德妃娘娘來看龍幽璿了!
見到來人,龍幽璿兩眼瞬間放亮,筆直地就走了過去!就在丫鬟太監們都欽羨這對婆媳相處有多融洽時,龍幽璿走到德妃麵前,老大不客氣地一把奪下她手中的提籃。掀開蓋一看,果然是葡萄!
一瞬間,就見室內的太監丫鬟倒了個人仰馬翻,大家有誌一同地在心裏哀嚎,這新晉王妃也忒大膽了!若是德妃娘娘怪罪下來,他們就算有一百顆頭也不夠磕的!
與下人們擔心的不同,德妃始終噙著親切的笑意,就算龍幽璿未對她行宮禮也不見她有任何的不悅。
“孩子還好嗎?”德妃突然伸手撫了撫龍幽璿未見凸起的肚子,嚇了她一大跳!
“哦,他挺好的!”呆呆地回答著,龍幽璿一門心思都在葡萄上麵!
“可有孕期反應啊?”德妃關心地問。同是女人,她自然知道孕育孩子的過程有多辛苦!
孕期反應?這麼高檔的詞她聽都沒聽過!龍幽璿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這才猛然想起,她應該請婆婆坐下來的!
“婆婆你坐!”親自拉來了椅子,她諂媚地對德妃一笑!
“婆婆?挺新鮮的叫法!”在深宮之中還能聽到這麼親切的叫喚,德妃不禁心中一動,滿意地笑眯了眼!
龍幽璿也為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德妃身邊!婆媳兩人第一次在沒有殷祁佑在場的情況下聊起天來!
聊著聊著,德妃突然想起她來到這的初衷,不禁眸色一黯,話鋒突轉,道,“幽璿,如果說你的丈夫必須在某種壓迫下娶別的女人,你會同意嗎?”沒有任何鋪墊,德妃直言不諱地揭示主題!
“娶別的女人?他隨便啊,如果不想娶我的話!”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殷祁佑想娶別的女人,她龍幽璿就一定不會嫁給他!
德妃挑起黛眉歎了歎,這時候,她不禁幻想,如果兒子隻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許就不會有類似這種左右為難的事情了!
可幻想畢竟是虛幻的,他們身在帝王家,許多個無可奈何拚湊下的人生是他們沒有抉擇的抉擇!能做的也唯有委曲求全!
這時,龍幽璿敏感地察覺到德妃似有什麼話要說,便主動問道,“婆婆,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呀?”
德妃黯然地睨了睨她,沉聲道,“還是讓祁佑告訴你吧!”
神經大條的龍幽璿很快就忘了德妃那一段小插曲,自然也連同她幾次欲言又止的奇怪舉動也一並忘了個幹淨!之於她來講,每天開開心心地過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無足輕重!
不過,親切善良的婆婆好‘對付’,可不代表更老的婆婆也一樣!
這不,前一刻還在禦花園裏遊逛的她這會兒就被請到了太後麵前!
“找我什麼事啊?”吊兒郎當地站在白發老嫗麵前,什麼宮規禮節,她全不放在眼裏!龍幽璿心裏盤算著,這老人家找她來不會是想請她喝茶吧?她很忙的!
“啪!”脆生生的巴掌聲突兀地響起,沒什麼準備的龍幽璿硬生生地被打摔在地上,足見這巴掌打得有多狠!
“好大的膽子,太後麵前你竟然連請安都沒有,是不把太後放在眼裏嗎?”一個丫鬟摸樣的女子,大概十七八歲,臉上凝著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冷冽!
霍,好家夥,這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龍幽璿心裏憋著一股氣,她傲然站起,咻地一巴掌狠拍在打人的丫鬟左臉上。
“敢打我?你算哪根蔥啊?”
丫鬟被打得踉蹌退步,還沒來得及出言反抗,緊接著又是狠狠一巴掌摑在她右臉上!
“老子我肚子裏懷著孩子,他要是有個好歹,我非要了你的命不可!”陰狠地對著丫鬟一字一句地吐道,龍幽璿臉上清晰地寫著不悅!也不知剛剛那一摔是不是傷著了小家夥?
“你……”在太後身邊追隨這麼長時間,誰對她不都得高看一眼。就算是嬪妃們也不敢給她這種侮辱!可這個野女人竟敢……
“好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太後威嚴開口,嚇得正要發作的丫鬟立刻垂下頭去!
冷眼睇視捂著臉不停嘟囔的龍幽璿,太後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神韻!在這爾虞我詐的宮中,向來都是每個人見了她都要巴結一番,像現在這樣被無視的,倒還是頭一遭!
可惜啊,這丫頭的身份背景太低,不然若是生在了某個官宦家庭,許給祁佑那小子倒也無妨!
被太後看得直發毛,龍幽璿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看什麼呢?”她也就長了一雙眼睛一張嘴,又沒比別人多了條胳膊腿什麼的,她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瞧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