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朗在滇南當了八年的地方官,從知府做到知州,柳瑤光是在滇南生的最後一個小孩,當初回京時,滇南的下人都遣散幹淨。
柳望舒突然一愣,遣散幹淨。可是想來當時她身邊的人並不全是滇南本地的人,她娘總有幾個體己人是給她準備的,她想起那個年輕的奶娘摟著她哭泣不舍的樣子,當時她還以為她是為了前途擔憂,給了她不少私房,囑咐她出去好好生活,不要再去給人家為奴做婢。
“我隻有這一個奶娘。”柳瑤光說,“比不得大姐姐有爹親手照顧,回京的路那麼長,若沒有奶娘,我早就死了。”
柳望舒回過神點頭,“你須得好生待她,不枉費她這樣盡心待你。”
柳瑤光一身刺頭,沒得應對地方,臨走前柳望舒又給她一些東西,她不要,柳望舒說,“這東西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奶娘的,她這樣日夜為你操勞,身子虧空,日後怎麼好享你的福。”
柳望舒去找霍雪蓮,她想找人去滇南,尋找一下當初被遣散的下人,“那裏頭還有我娘的陪嫁丫頭呢。”
“其實我派人去找過。”霍雪蓮說,“隻是找不到,當初遣散下人都是傅芸和夏嬤嬤做的主,夏嬤嬤已經死了,傅芸嘴裏沒一句真話,我當初就是按她說的去找。”
“那些人的身契應該是在我娘那,別人應該不能發賣?”
”傅芸說沒有發賣,隻是給了筆錢讓她們自己去謀求生路。”霍雪蓮歎氣說,“這比她們被發賣還不如,一個不好被發現就是再逃奴仆,還不是認人搓圓搓扁。”
“再去找一次,去縣城附近的農家找。”柳望舒說,“傅芸不想讓她們被人知道,是絕對不會再讓她們去人家裏做奴婢,一定是發賣給農家做媳婦,一輩子難逃出方寸之地。”
崔雪蓮點頭,“那我再派人去找找。”
兩人說話間,趙慶家的拿著賬本進來找崔雪蓮稟事,崔雪蓮翻看著賬本問,“大小姐去蘭春宴的衣服首飾備好了嗎?”
“剛遣人送過去了。”趙慶家的說,“早知道大小姐在夫人這,就讓送到這,大小姐也能試給夫人看看。”
“其實我的衣服首飾已經夠多了,不用再做。”柳望舒說。
“那怎麼行,年輕姑娘就是要打扮,你爹還嫌我給你做的不夠呢。”霍雪蓮笑說,“這寶慶銀樓怎麼有這麼大一筆掛賬,誰去買的?”霍雪蓮問趙慶家的。
趙慶家的看一眼柳望舒後小聲說,“二小姐去買的,說是買來送大小姐的。”
霍雪蓮擰眉,“那也買的太多了,”她拿賬本給柳望舒看,“你看看,這些東西可都是送你的?”
柳望舒看一眼,送給自己的就裏麵最便宜的兩件,“這麼大筆錢,賬房怎麼也敢給?”
“這夫人早就發了話,但凡是大小姐要,直接給就是,不用向夫人請示。”趙慶家的說。“二小姐每每說給大小姐買,賬房的也不敢去問大小姐。”
“以後有這樣大筆支出的,還是要過問一下,若是大姑娘自己花的便算了。”霍雪蓮說。給別人的算怎麼回事,每月的例銀也不曾少她的。
“母親不該這樣跟賬房吩咐,我不會去賬房拿錢,第一個我自己有,第二個我要真用錢,我直接問爹要了。”柳望舒慢慢說,“日後誰拿我的名頭去要錢都不好使,賬房要是為難,就讓她直接來找我。”
“誒。”趙慶家的應是,早就該這樣了,二小姐借著大小姐的名在賬房支多少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