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強盜的悲哀(2 / 3)

這一路上,白雨欣可能是驚嚇過度的原因,一直沒說什麼話,直到這時吃了點臭豆腐,臉上才露出了一點微笑。看得出來,到了穆河縣,她緊繃的心弦放鬆多了。

“牧哥,我看我還是回去吧!在這兒,不大方便。”白雨欣含羞地說。

我知道她說的不方便,指的是我住的地方。搬到紅霞山,條件自然沒有在台裏的時候好,臥室也隻有一個,沙發陳舊得不能再陳舊,人睡上去,我懷疑八成會皮膚過敏。“沒關係的,你就當我是你哥好了,你先在我這兒休息好,晚上和阿奎他們一起吃頓飯,明天我送你回去。有些事情,我還要問問崔思貴。關於他女友失蹤的事,我心裏有些疑惑,需要他來解答。”

聽我說要去阿達,白雨欣欣然同意,在紅霞山呆一晚。兩人回到住所,在我那張一米五的雙人床上各自占了一塊地方,躺了一下。一覺醒來,太陽已經落山了,把手機拿過來一看,是晚上八點過二十。也不知白雨欣睡著沒有,我一動,她就爬起來了,“幾點了?”她問。

我說:“天黑了,八點過,我給阿奎打一個電話,呆會他開車過來接咱們去吃飯。”將阿奎的電話撥通,阿奎說他已經在火焰山把房間定了,晚上一起吃石鍋烤肉。

阿奎過來時,沈曉楠調皮地過來和我擁抱,“主任,你可回來啦!大家想你呢。”

阿奎愣她一眼,“沒大沒小的!女孩子家,不要亂抱人。”

沈曉楠知道阿奎的脾氣,不理他,跑去拉著白雨欣的手,“奎哥落伍了,你……不吃醋吧?”

白雨欣臉一紅,目光閃到一邊,“你真是小孩子!”

“小孩子好哇!”沈曉楠得意地笑。

到火焰山燒烤山莊後,在二樓靠大街的一個房間坐下。燒烤山莊平時生意都很好,但是這晚出奇地冷清,除了幾個洗碗工蹲在樓下用一個大盆洗碗之外,稀稀落落地坐了幾位客人。

阿奎看看四周,感覺有些不自在,畢竟火焰山燒烤山莊熱鬧慣了,這樣的場景,常來這兒消費的客人,總是感覺不舒服的。“老板,今晚的客人怎麼這樣少?”阿奎回頭問老板。

老板是位四十歲左右,挺著個大肚腩的男子,“入夜時有槍聲,大家都嚇得不敢出門了。剛才很多警車在街上跑,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咱們穆河縣的治安最近不大好。”

穆河縣的黑幫一宰幫已經消聲滅跡很久了,前幾年靠走私軍火發財的馮氏兄弟也徹底被上麵派來的打黑專案組徹底端掉,我心想,除了馮氏兄弟,還有誰敢在穆河縣動槍呢?這時,隻聽阿奎說道:“穆河縣這小地方,看上去不大,但是流動人口比較多,很多外地煤老板都養得有地下保安隊,偶爾鬧點事情,也是理所當然,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咱們吃咱們的烤肉,別去理他們就是。”

說話間,幾道火焰山的名菜已經端上來了,第一盤是八大山蛇肉,美名為懶漢癡蛇;第二盤端上來的是蘸了酥油的螞蚱,美名為草上飛;第三盤說出來有點嚇人,叫太上老君,其實是穆河縣一帶野生的一種四腳蛇,外形有點像壁虎,很多人都說,那東西吃了可以壯陽……這些菜,也都是咱們當地的有錢人吃,像外地的很多大老板,膽大的也會點幾道上來,不過多數隻是好奇,真正吃上癮的人為數不多。

飯桌上,李元斌用手提起一隻太上老君就往嘴巴裏送,“奎哥,咱們讀書那會兒,我們鎮上有個家夥就挺屌的,那時候咱們鎮上的幾所中學,不管是哪個女生,隻要被他看上了,他一定要搞到手。放學的時候,他跟著人家,到了光線暗的地方,就抽出刀來,威逼著女生跟他走,好多女生都為這個轉學了。”

沈曉楠嚇住了,有所懷疑,“有這種人麼?”

李元斌繼續說:“騙你做什麼,那家夥,在街上走,想吃什麼,隨手就拿,沒人敢過問。警察路上見了他,都要抽根煙給他,賠他的小心。”

“這麼牛!就沒有碰到過狠角色?”我問。

“狠角色當然碰到過,有個女的,四十歲左右,她有兩個弟弟,都長得牛高馬大,聽說那家夥吃了她姐姐的臭豆腐不給錢,就特地在他姐的地攤上等了兩天。後來那家夥出現了,過去吃臭豆腐,吃完準備走了,那兩兄弟哐當一聲扯出兩把馬刀,架在那家夥的脖子上……”

這下阿奎聽進去了,忙停下咀嚼的嘴巴,“那家夥被搞死了?”

李元斌把一整條太上老君吃完,又用筷子往鍋裏夾起一隻螞蚱往嘴裏送,“哪裏!那家夥微笑著,很客氣地說,隻要那兩兄弟把刀放下,他願意賠錢,賠十倍。兩兄弟信以為真,剛把刀放下,誰知那家夥的兩把匕首已經插進那兩兄弟的小腹了。”

阿奎抬了抬眼皮,“狗家夥真夠狠!”

李元斌做出一個歎息的動作,“狠又怎樣,最後還不是被人殺在舞廳的樓下。有一晚別人聽說他一個人在舞廳泡妹子,就在舞廳樓下的樓梯間藏了兩個人,又派另外一個人進去逗他。那人上去,什麼也不說,踢了那家夥一腳就跑。結果那家夥提著根板凳追出來,剛到樓梯間,就被人家哢嚓掉了。一刀從脖子後麵插上去,從喉嚨那裏穿出來……聽說,人倒下去以後,脖子裏還冒泡……”

沈曉楠這下是真被嚇住了,“還冒……冒泡?李元斌你又在吹牛了。”

李元斌一攤手,“崽騙你!這種事情,咱們斯丹自治州多得去了。”

說到這裏,隻聽得哐當一聲脆響,一些碎玻璃就飛了進來,打得李元斌滿頭都是。我扭頭一看,玻璃窗已經被擊開了巴掌那麼大個洞。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下麵飛過來。

李元斌從椅子上站起,抖了抖頭發,那些碎玻璃嘩啦啦全掉桌子上。

在場的幾個人都驚呆了,半響,沈曉楠跳到李元斌身邊,問他怎麼樣了。

李元斌的手上沾了幾滴血,看上去有片非常細小的玻璃渣弄破他的手掌了。“沒事!沒事!就手上劃破了一點——他娘的,誰扔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