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舉動,讓所有人都十分迷惑。白雨欣過去,嚐試著將手放在大塊頭的肩膀上。大塊頭猛然看了她一眼,不過目光卻慢慢地變得溫和起來,隻是眼神中少不了一些淒傷與迷茫。“變了……都變了……”他喃喃地說著。
這時候,原本彌漫在屋內的恐怖氣氛開始減少了很多,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大塊頭的樣子,大家反而感覺有些心酸。但是除了白雨欣,在場的人並沒有誰敢走到大塊頭身邊去,就連阿奎都不例外。我覺得無比詫異,為什麼現在的白雨欣,忽然變得如此大膽了?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個非常聽話的女生。而現在的她呢,好像什麼事情都變得比以往更主動,更大膽了。
“可以告訴我,你需要什麼嗎?”白雨欣試探著問。
大塊頭聲嘶力竭地喊:“我要錢!給我錢!給我……”說完,倏地站起,手臂一個回旋,便將白雨欣劫持在懷裏,“給我錢!我需要錢!聽我的,你們都聽我的,不然我殺了她……”
我和阿奎都嚇傻了,忙拾起地上的錢包朝大塊頭丟去。阿奎說:“你鬆手,你想要錢吧?這兒,這兒,還有那兒,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嘭!”地一聲巨響,大塊頭用另外一隻手掄起手中的鐵錘,重重砸在一張圓桌上,那張可圍坐十幾位食客的圓桌被他這一揮手,直砸出一個大窟窿來。“你大爺的!再用紙錢騙我,我真殺人了……你玩弄你姥爺的智商是不是?”大塊頭怒發衝冠,麵紅耳赤地看著大家。
就在大家束手無策時,白雨欣咳嗽了幾聲,從喉嚨裏斷斷續續地擠出一些話語來:“我知道……你……你想要的,錢,在……在哪裏。我帶你……去,隻要……你放開我。
大塊頭將鐵錘哐當一聲丟在一旁,很客氣地放了白雨欣,“我信你一回!”
白雨欣說了聲謝謝,便朝我走來。“你想帶他去哪裏?”我問。
白雨欣看了看大塊頭,又看了看我,“去賣花圈的地方。”
我心裏撲通地跳了一下,頓時恍然大悟,心想,難道這大塊頭,是死人不成?是了,在礦山的時候,他就是把紙錢當成真錢的。不僅僅是他,還有許許多多,出現在我幻覺中的那些礦工,都是會為紙錢瘋狂的家夥。
阿奎搞不明白我們說什麼,就問我:“這龜孫子想要什麼?”
我說:“他想要陰錢,就是那種……你知道的。”
阿奎聽了,哭笑不得,“我尻!拖一車過來送他好了。”
大塊頭在崔:“商量好沒有?別浪費時間,我還回雲嶺去。”
阿奎圍著大塊頭轉了幾圈,“商量好了,不就是——錢麼?跟我走,咱們拖一車回來。你愛拿多少就拿多少,沒人介意。”
大塊頭大張著嘴巴,“老哥,你是帶俺去搶銀行吧?能……能有那麼多錢嗎?”
我一邊將地上的錢包撿起來,一邊回頭對大塊頭說:“真有,咱不騙你。”
“好!夠哥們!真他媽爽快!走!速度放快點。”大塊頭高興地說。
一行人出了火焰山,看著走在前麵,身材高大的大塊頭,沈曉楠悄悄跟我說:“主任,你說,他不去打籃球。簡直太可惜了。姚明比他高不?我看他可以追上姚明!我敢肯定。”
李元斌悄悄扯了一下沈曉楠的衣角,讓她不要說話。沈曉楠回頭白了他一眼,同時還小聲說了一句:“窩囊!”李元斌聽了,心裏雖然憋著氣,但也不敢頂撞,誰讓他自己膽小成這個樣子,也難怪人家沈曉楠會說他。
坐在車上,阿奎直接將我們送到了城西的一家花圈店。那裏由於離縣城的火葬場比較近,所以在穆河縣來說,那家店子的生意算是比較好的。天氣晴朗時,就連店子門前,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祭祀用品。香火紙錢,以及一些用紙紮的名牌轎車,名牌家具,名牌服裝等等,應有盡有。
在下車前,阿奎對大塊頭說:“兄弟,我曉得你是講義氣的哥們,打劫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有點素質,不要亂來。你想要那些錢,可以用我們手裏這些……紙錢去換。像這樣一張,能夠換一打。這麼便宜,你還費那麼大勁幹嘛?”
大塊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阿奎將他帶到花圈店門口時,他才欣喜若狂起來,忙把阿奎一把拉過去,悄悄在他耳朵邊說:“我要左邊那輛紅色的小車,你能幫我搞定不?”
阿奎走過去看了看,將那紙紮的小車後麵貼了塊紙板,上麵寫著:“BMW”
“不錯啊!眼光夠高,那是寶馬,名牌啊!”阿奎說著,就到店裏和老板談價。沒過多久,那花圈店的老板就出來,將一捆紙錢丟在那輛用紅紙糊成的轎車上麵。
“這些都是你的了,這下夠了吧?”阿奎問。
“夠了!夠了!兄弟們再會!我得回去了,還要上班呢。”大塊頭說著,抬起腿就跳進了轎車裏,然後大家都聽到轟隆一聲,接著便有一股汽油的味道飄過來。再接下來,那身高兩米的大塊頭,竟然坐著一輛高度不足半米的小車走了。直看得花圈店裏的人目瞪口呆。然後大半天回不過神來。
把大塊頭送走了,坐在阿奎的車裏,阿奎準備把我送到紅霞山去。至於白雨欣,沈曉楠說晚上可以到她宿舍睡,等天一亮,阿奎再把她送到雙峰車站,讓我到雙峰車站等她,以便一同回阿達村,去崔思貴家了解一些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