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菡緊張地閉著眼。
然而等了半晌,男人依然沒有任何動作,隻有那道灼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狐疑地蹙眉。
薄卿寒到底幹什麼來的?難不成就是為了看她睡覺?
她正猜測的時候,床頭的燈被打開了。
薄卿寒換了一身灰色的高領毛衣,昏暗的燈光落在他剛毅的俊臉,柔和了他淩厲的氣場。
他坐到床邊,垂眸細細打量女人恬靜的睡顏。
比起下午,她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但臉色還是偏白。
烏黑的長發散在頰邊,襯得那張本就巴掌大的臉頰愈發小巧。
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乖巧地和先前張牙舞爪的時候判若兩人。
薄卿寒眸底不自覺地漾起一抹溫柔的繾綣。
“隻有睡著的時候才會安分。”語氣低緩,似無奈似寵溺。
伸手,他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裏拉出女人的小手。
右手背上那道血痕已經結痂,在白皙細嫩的肌膚上顯得莫名刺眼。
薄卿寒微蹙劍眉,繼續卷起她的衣袖。
當看到她胳膊上大片的淤青時,男人的黑眸瞬間幽沉起來,仿佛釀著可怖的風暴。
抬眸,看了眼依然熟睡的女人,他直接查看起她身上其他的傷。
好在冬日衣物厚,除了右胳膊的淤青,其他地方倒沒怎麼傷著。
孤冷的薄唇近乎抿成一條直線,薄卿寒壓著怒火和心疼,倒出活血的藥酒,塗抹在她的淤青處。
當男人溫熱的大掌貼上肌膚的刹那,顧夢菡條件反射地縮了縮。
感覺到他滯了一下,然後揉搓的力度減了不少,仿佛怕弄疼她。
不知道是他手心的溫度還是藥酒的緣故,被他碰觸過的地方,如烈火般灼燒起來,連帶著她千瘡百孔的心都跟著熱了。
他這是在幹什麼?
他不是隻在乎孩子嗎?為什麼要半夜山更的給她上藥?
疑惑間,他放下她的胳膊,大掌托起了她的小手,緊接著手背上傳來一陣清涼。
那裏是她被瓷器劃傷的地方……
顧夢菡心底不禁泛起點點漣漪。
閉著眼,她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其他感官卻變得格外敏感。
此時,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兩人相貼的掌間。
他的大掌寬大有力,被他握著的時候,還能感覺到他手心略微粗糙的老繭。
按理說,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豪門少爺,手上不該有這些老繭才對。
腦海裏不由得浮現起前世她救下他時的場景。
男人滿身是血,即便重傷昏迷,也掩不住周身鐵血的淩厲……
還有她被小五掣肘時,他利落拔槍的一幕。
那樣熟練又果決的行為,仿佛在他身上上演過千百遍。
顧夢菡不由得再次對薄卿寒的身份起了疑惑——除了明麵上薄氏集團總裁的身份,他究竟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醒了就起來吃飯。”
不等她深思,磁性的嗓音忽然灌入耳膜,顧夢菡睫毛劇烈抖動了一下,但依然沒有睜眼。
看著還在堅持裝睡的女人,薄卿寒凝視了她片刻,起身離開。
直到大門的關閉聲響起,顧夢菡才緩緩睜開眼睛。
偏頭,看到床邊的保溫餐盒,她的秀眉擰的更深了。
薄卿寒……他到底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