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在穿衣服,這天氣漸漸有些涼了,夜裏吹風容易感冒。
樓道裏黑乎乎的,隻有僅有的幾盞沒壞的路燈還亮著。楊莫思拿著手機在給歆憐打電話。撥了半天,語音提示,都是無法接通。我們心想,這麼大個活人,不可能說丟就丟了吧?一樓的入口處晚上都要上鎖,歆憐不可能會出去。所以,大夥開始從一樓往上找。歐歆憐的脾氣有些不好,想來都是獨來獨往的,她不大有可能會去別的宿舍串門。
大夥將每個樓層的衛生間和浴池都找遍了,還是沒有找到歆憐。不過,到了頂樓,也就是第七樓的時候,胖妹突然指著通往樓道的鐵門說:“你們看,鐵門是開著的!”
我用手機一照,果然發現通往樓頂的鐵門沒有鎖上。五人小心翼翼地摸索著爬到樓頂,樓頂十分寬闊,平時天晴的時候,大夥都會把被子抱到頂樓去曬,因此對樓頂的環境,並不陌生。這地方,平常很少有人管,管宿大媽也隻是隔三岔五地跑上來看看。但晚上,這道鐵門正常情況下是關上的,其目的,就是為了防止有男生偷偷溜上來,和女生在樓頂纏綿。以前,就曾有一對大四的情侶,在樓頂上偷偷摸摸搞鬼事,後來被對麵一棟樓的男生用高倍攝像機給拍下來,放到了網絡上。那次鬧得很大,我們學院的領導都被當地教育部門訓話了。既然是這樣,這樓頂的鐵門就不應該開著才對呀?
往前走了一會,大夥猛然發現樓頂邊緣的水泥板上,有一個黑影。楊莫思最先跑上去,她用手機照了照,發現那人是歐歆憐,方才揮手讓大家過去。凱芸最先跑到歆憐的麵前,她拉了拉歆憐的衣袖,不解地問道:“歐姐,這麼冷,你發什麼瘋啊?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樓頂上來。你看,整個樓頂,就隻有你一個人。冷死了,都回去吧!”
歐歆憐一句話不說,像個木頭人一樣站著。楊莫思覺得納悶,就拍了拍她的額頭:“你丫的不會是在夢遊吧?你別嚇我們啊!這可是七樓……”剛說到這裏,那支熟悉的大提琴曲子又響了起來。大家往樓頂的四周到處望,也無法清楚地知道,那琴聲是從哪裏傳來的。我心想,難道,歐歆憐是被這琴聲給吸引上來的麼?我記得小時候,曾聽奶奶說,有一種鬼魂,常常晚上出來遊走。他們會用各種各樣的聲音,把睡夢中的人給吸引出去。如果路上沒人碰見,出去的人們,就會跪在地上,用泥巴把自己活活塞死。
想到這裏,我再往歐歆憐身上瞅,果真發現她就像沒了魂似的站在哪裏。
“小妞,你不會中邪了吧?”我情不自禁地問道。
歆憐回過頭,看了看大家,忽然開口說:“沒事,做了個噩夢。”
見歆憐開口說話,大家才放了心,幾人推推嚷嚷,把她給弄回宿舍。
楊莫思將宿舍門關好,又取出吹風機往身上吹一陣暖氣。大夥都湊過去,把熱氣往肚子裏送。一邊送一邊問歆憐:“你丫怎麼回事?怎麼一聲不吭就跑樓頂上去了?”
歆憐隻淡淡地說:“沒事!謝謝你們!睡覺吧!”
大家都躺下,繼續說了一會兒話,便睡著了。這一睡,差點睡過了頭。
第二天早上醒來,連牙都來不及刷,就急急忙忙往教室跑。不過,在去教室的路上,卻聽到所有的學生都在小聲談論著一些事,敢情是校園裏發生了點什麼。要不然,都到上課時間了,教學樓下麵,還彙聚著一些不願散去的學生。
走到教室門口,班長問我:“娜娜,你們宿舍樓那邊,昨晚有動靜嗎?”
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脫口便問:“什麼動靜?”
“有學生說,聽到有人拉大提琴,拉了一個晚上。”
“還真有這麼回事?我還以為,是誰用音箱放的呢!”
旁邊一位女同學說:“是空靈樂團的大提琴手阿俊。”
“他怎麼了?”忽然間,我開始有股不祥的預感。
“他死了,昨晚跳樓自殺的。”
……
沒有人知道,阿俊為什麼要自殺。在各種各樣的議論聲中,我們可以了解到,阿俊原本有著一個溫暖的家庭。他的父親在省政府工作,是政協委員。他的母親在當地的銀行上班,並且身居要職。和阿俊相處過的同學都知道,阿俊雖然是家中的獨生子,條件比同班同學優越許多,但他重感情,心底也比較善良。唯一能夠與死亡牽扯上關係的,就是他有輕度的抑鬱症,有段時日,他曾有意無意地哼著張國榮的歌,《與誰共鳴》。
不過,他的死亡並沒有給在校學生帶來恐慌。因為除了早上起來搞衛生的清潔工外,並沒有學生看到他鮮血淋漓的軀體。人們甚至連他墜樓的具體地點都不知道。這一點,完全得力於紫桐學院的保密工作。在學生還沒有起床之前,地上的血跡已經完全被衝洗幹淨。並且,這起跳樓事件,隻有紫桐學院內部的學生知道,外界一律不知。
事情就這樣,漸漸的淡化了。人們隻是在空靈樂團的成員出來表演時,才會發現那位拉大提琴的男生沒有來,會忽然間覺得感傷。除此之外,阿俊的存在與離開,都無關緊要,學生們僅僅是多了點談資而已。不過有件事很奇怪,在往後的日子中,會時不時的有學生半夜尖叫,說是在睡夢中聽到了一支大提琴曲子。我想,大概是個別學生故弄玄虛罷了。又或許,在紫桐學院,除了我們207的姐妹之外,還有學生在玩【最後輪回】,他們故意用擴音器把【最後輪回】的背景音樂放出去嚇人。至於阿俊死前拉的那支曲子,為什麼會和【最後輪回】的背景音樂相同,這個問題我們就從得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