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虐戀(1 / 3)

青煙告訴我,夏天,森林裏的野花盛開得正好,氣溫也好,運氣好還能聞見琥珀的清香。小女孩穿著紫色的長裙,虎頭虎腦的,看上去不算太漂亮,但至少挺耐看。

他開始教她作畫,在那樣一個自由的世界。他們在森林中的河灘上用沙子作畫,他們在森林中,用枯萎的樹皮作畫,他們回到家中,在水泥板上作畫……

“整整七年,這七年之間,發生過很多事。七年,足夠發生很多事。”

青煙繼續說:“有一件讓畫家恐慌的事情,值得一提。那就是畫家愛上了不應該愛的人。他的學生。他們的年齡相差太大,這是第一點。第二點,她是他的學生。第三點,她還是個未成年。這三點,都是問題。很嚴重的問題。所以畫家很煩惱。

“具體上,已經不知道畫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愛上小女孩的了。對了,小女孩的名字叫薔薇,畫家覺得,看見她,就像看見山裏的野薔薇,她身上淡淡的體香,就像野薔薇的花粉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味。她不像玫瑰嬌豔,甚至連牡丹都不如。牡丹至少有人稱讚,有人將它視為高貴的象征。可她呢,這位與她朝夕共處的小女孩,她出生在豪門,但是她從不高傲,也不奢侈。她是一個很現實的生命,一點都不浮誇。同時她也是一個善於幻想的生命,她喜歡在夜半三更起來仰望星空;她喜歡到森林裏采蘑菇,她也和其它所有的平凡大眾一樣,怕蛇,怕蜈蚣……她就是一朵盛開在野外,隻為美好而活的野薔薇。這樣的女孩,他無法克製自己的心,不去愛她。甚至可以說是無可救藥……”

青煙說到這裏,眼睛裏噙著淚,喉嚨上下抖著。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青煙很投入,仿佛,他就是他的那位恩師一樣。我可以想象出,他的恩師當年可能就像他現在麵對著我和梁凱芸一樣,一遍又一遍,深情且投入地向他講述他和少女之間的往事。

梁凱芸的眼睛在發亮:“後來捏?畫家和小女孩走到一起了麼?”

青煙凝噎著說:“恩師一直都處於一種極端的矛盾之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和女孩在一起,還是應該遠離她。他想呀想,想了很多年。終於有一天,他可以不用想這個問題了,不用想了……他就像經曆了一次輪回,他,還有那位女孩,都開始輪回……輪回之後的他們,都不在是以前的他們了。人生若隻如初見,應該就是那樣的感覺吧!”

青煙的煙已經全部抽完了,他就像個木頭人一樣坐著,沒有再說話。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梁凱芸,輕輕地問了一句:“為什麼呢?”

青煙回過頭,看著梁凱芸,忽然用手捏了捏她的臉蛋:“你說為什麼呢?我說呀!是因為,後來,後來一場森林大火,毀掉了他們的家園。前兩年發生在東北的那場森林大火,你們都還記得吧?聽說過嗎?就連消防人員都死了好幾個……”

我不大愛看新聞,所以很多類似的悲慘事件,我都一問三不知。然而我們的凱芸小姐卻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嗯嗯!我知道!那你的恩師,和小女孩都還好吧?”

“恩師很僥幸地避過了那場災難,那天畫畫用的顏料沒有了,他去市裏麵買。等他回來,就出事了。不過,消防人員用直升機,在熊熊烈火中,從別墅裏把小女孩救出來了。小女孩出來的時候,全身灰黑,但是很奇怪的是,她爬起來,走到消防人員的水壺邊,自己把水弄出來洗了把臉,就坐在幾根木頭上麵一言不發。”

我說:“可能,是被嚇壞了吧!要是我,我也是那樣的反應。”

青煙搖頭:“恩師堅信,人在經曆一場災難之後,在心靈受到巨大撞擊時,人的靈魂就會脫離軀體,在天空遊蕩。等它重新回來,避過那場災難以後,他們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他們的人生觀,世界觀,甚至是性格,以及興趣愛好……”

“你的恩師,那位畫家,他後來去找小女孩了,是嗎?”凱芸追問。

我也比較關注這個故事的結局。

青煙繼續接著說:“是的,恩師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小女孩。他老遠地跑過去,老遠的喊著,薔薇!薔薇!是我啊!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的家人,他們都還好嗎?

“小女孩用一種淡淡的,甚至是冷漠的表情麵對著畫家。無論畫家問她什麼,她都搖頭。後來她一張口,畫家就更堅信他的輪回觀了。因為小女孩的聲音變了,盡管醫生告訴畫家,小女孩的聲帶在森林大火中出了問題,盡管,小女孩的家人,她的父母,還有她那神經有問題的,始終被她的父母關在樓閣中的姐姐,一同葬身火海,盡管,畫家知道小女孩受到過巨大的打擊。可是,他還是很難接受,小女孩之後的各種表現。

“她除了冷漠對待他以外,甚至開始討厭他。有一天她忽然對他說:‘你給我滾遠一點,不要再讓我看見你那張討厭的嘴臉。’那個夜晚,小女孩把畫家的作品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的。那七年之間,畫家為小女孩畫過很多畫作,這些畫作,被畫家當成人生的一筆巨大財富,原本一直都被他鎖在保險箱裏。他以為,當小女孩看到那些畫作的時候,她會非常感動,畫家以為,他這樣做,可以讓小女孩忘記悲傷。是啊!要知道,他們曾在一個朦朧的夜晚,在小姑娘高中畢業的當晚,他們曾經一同去開過房,他們在彼此都喝得酩酊大醉的情況下,赤身裸體地躺在了一起。

“盡管,小女孩不承認他們發生過關係。但畫家感覺,他們是發生過關係了。

“不管有沒有發生關係,其實,都不影響畫家繼續愛小女孩。

“畫家以為,不管發生了什麼,小女孩都是他的。他們屬於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