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遊戲中,每隻“多爾多”的性情都不一樣。有一些溫和有一些暴躁,有一些“多爾多”被主人完全弄成了寵物狗,屁顛屁顛地跟著主人跑。比如凱芸,她的“多爾多”就很溫順很乖。但是楊莫思的“多爾多”卻是一隻善於追蹤的警犭。至於我們家阿多,它純粹就是前來給我帶路的,因為生活中我就是路癡級別的人,在遊戲中迷路已經司空見慣。在阿多沒有來之前,我每次迷路,都要把歐歆憐拉到身邊,讓她幫我看地圖。
阿多帶著我在冰天雪地中踽踽獨行,順利翻過幾座山峰以後,我們終於來到了青煙說的那座蓮花峰。蓮花峰的山腳全部是厚厚的冰層,但是山頂上卻連積雪都沒有,光禿禿的冒著熱氣,如果不看山腳,光看山頂,還以為是一座活火山。
找到青煙時,他正背對著我,白色的長發披肩,有點占星師的感覺。
我不確定,我看到的就是青煙本人,因為上一次,在雪地裏與他插肩而過時,他的遊戲頭像完全就是他本人的照片。所以我說:“你是青煙嗎?我是娜娜。”
青煙回頭,依然盤腿坐著:“我是,就你一個人進來嗎?”
我說:“是的,就我一個人,不對,還有一隻狗。”
“哦,狗,是‘多爾多’麼?我很喜歡。”
“嗯!歐歆憐很有才吧?能把狗狗弄成這個樣子。”
寒暄幾句,我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青煙說:“想讓你聽我拉大提琴。”
“你瘋了嗎?青煙,我不喜歡你拿我開玩笑……”
青煙沒有聽我的話,咯吱咯吱拉起了大提琴,琴聲十分詭異。
拉完了,他問:“怎麼樣,進步很快吧?”
我有些生氣:“叫我到遊戲裏來,就是想要讓我聽你拉大提琴?”
青煙說:“也不全是,我隻是想要告訴你,我在嚐試改變這個遊戲。”
我的心一震:“嚐試改變這個遊戲,你什麼意思?”
“娜娜,你聽我說,我隻有站在阿俊的角度,才能夠猜摸他的心思。”
我覺得很瘋狂:“親愛的,別拿死人開玩笑了。”
青煙很固執地說:“死人也是可以開口說話的。”
我見爭辯不過他,就沒有再說話。這時候,窗戶被一陣寒風推開了,宿舍外麵的冷空氣瞬間穿透了我的身體,讓我恍惚覺得,自己就好像,真的站在那個冰窟裏一樣。
我的手指輕輕地點著鍵盤,同時開始思考青煙的話。他說,他想要改變那個遊戲,也就是說,他想要成為黑客,他想要像那些黑客一樣,在【最後輪回】裏掛很多插件,就像計算機病毒一樣,一點,就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然後身不由己。
我的思緒還在飄飛,忽然低音炮嘟嘟響了幾下,我一看,是青煙在說話。
青煙說:“娜娜,你還坐在計算機前麵嗎?我有件事,想要讓你幫我去做。”
我覺得奇怪,便說:“你說,看我能不能幫你。”
“能,我想一定能,關鍵是看你願意不願意。”
“少廢話,本姑娘還要到學校後花園拍寫真呢。”
“好吧!那我就直接說,我想讓你幫我收集你們宿舍姐妹的個人資料。”
我剛聽完就開始怒火中燒:“什麼?你讓我查我的姐妹?”
青煙說:“娜娜,我知道有點為難你!”
“為什麼,你懷疑破壞【最後輪回】的黑客,會是我的姐妹?”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娜娜,你要相信一點,知人知麵不知心,在真相未浮出水麵之前,我們每一位玩家,甚至是沒有玩【最後輪回】的人,都有嫌疑。”
我靜靜一想,覺得有點道理。畢竟遊戲是歐歆憐締造的,我們宿舍的姐妹,是最早的玩家。不過,以我們的計算機水平,是根本不可能達到黑客的水平。就算達到黑客的水平,也早被歐歆憐發現了。最近,為了黑客的事,歐歆憐心力交瘁。用歐歆憐的話說,【最後輪回】就像她的孩子,沒有人願意自己的孩子被人下毒,搞得亂七八糟。
“好吧!數據我可以幫你收集,可是青煙,我想要警告你的事,我可以做對不起你的事情,都不會做對不起姐妹的事情。不管你怎麼想,請你記住這句話就是。”
青煙點頭:“我會記住的。你也要記住,每個人都有可能是疑犯。在真相還未水落石出之前,你甚至是我……我希望,你能夠做一個很好的臥底。我的意思是,我初步判斷,黑客應該就在你們學校,甚至和空靈樂團的成員有關。我會繼續調查大提琴一案。”
看青煙嚴肅的表情,盡管我十分不願意幹這份差事,但是為了大家,為了我們共同的【最後輪回】,我還是點頭答應了青煙,並和青煙在遊戲中用不同的賬號長期聯絡。
把計算機關掉,準備去後花園的雪地上找歐歆憐和凱芸她們。
在經過其它宿舍的門前時,我聽到裏邊有人在看劉德華和曾誌偉他們演的《無間道》。忽然想起《無間道》裏邊,曾誌偉對黑幫小弟們說的那句話:“路怎麼走,你們自己選擇!”我感覺,我大概是卷入這樁懸案了。隻是我的身份,至今我都還不知道,到底是梁朝偉,還是劉德華。總之,臥底這事,是落在我身上了。
自從和青煙發生過關係之後,我才發現這句話簡直就可以被奉為真理,因為往後的日子裏,我不知道為什麼,像我這樣有著大小姐脾氣的人,竟然會對青煙的話言聽計從,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