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黃泉路(2 / 3)

“熊貓兒是空靈樂團的貝斯手。”

“調查黑客的事情麼?”

“嗯!”

傍晚,鉛灰色的天空蓋在一望無垠的雪地上。青煙打電話給他的朋友,用車將我們送到郊外的江邊。江邊稀稀落落地林立著幾棟低矮的瓦房。瓦房與瓦房之間,冷冷清清,連炊煙都看不到一點。我不知道青煙為什麼要帶我來這樣的地方,青煙告訴我說,貝斯手熊貓兒就住在這些瓦房裏。瓦房是漁民以前養魚用的,後來或許是破產了,或許是發大財了,就離開這樣的地方了。而熊貓兒,剛搬離學院以後,就找了這樣一個地方居住下來。這些,都是小天告訴青煙的。小天還叮囑我們說,熊貓兒脾氣有點不好,讓我們去見他的時候,盡量客氣一些。為此,青煙在路上還買了許多煙酒以及水果。

車子停靠在一堆斷牆之下,在那兒,可以避免車頂被積雪蓋住。

我回頭看了一眼司機,那是一個打扮妖嬈的女人,我猜她很有可能是青煙的情婦。

但青煙跟我說,那女人隻是他的關係稍微好一點的朋友,算是一位藝術家。

我嘲笑:“藝術家,搞人體藝術的吧?”

青煙瞪我:“小小年紀,什麼思想呢?”

從幾棵蒼老的梧桐樹下經過,在成功跨過被積雪壓斷的一些樹枝以後,我和青煙正式來到那些瓦房前麵。青煙四處看了看,帶著我走進其中一棟還算完整的瓦房。然而在那棟瓦房裏,除了幾隻饑餓的流浪狗有氣無力地躺著之外,啥都沒見著。見到有人進來,幾隻流浪狗當中,小一點的狗仔歡蹦亂跳地跑上來,一個勁地用頭蹭著我們的小腿,大概是想要吃的。年紀大一點的狗狗,則用一種絕望且孤獨的眼神遠遠地看著我們,不吼,也不叫。看樣子,它們對這個世界已經徹底失望了,甚至有一種看破紅塵的感覺。

擺脫幾隻狗仔的糾纏,我們找遍了所有房子的所有房間,也沒有見到貝斯手。

在最後一個房間裏,我們看到一張簡易的木床,木床上麵放著我們學院的被子。

我激動地說:“熊貓兒就住這兒,這被子是我們學院的。沒錯!”

青煙用手把被子揭開,摸了摸冰冷的草席:“你確定?”

“肯定啦!除了咱們紫桐學院,誰還用這樣的被子!”

青煙又在幾個房間轉了幾圈,他提著一把貝斯走出來,然後就認真地觀察著。

我問他看什麼,青煙說:“這貝斯挺好的,為什麼隻有琴箱,卻沒有琴弦?”

我說:“大概是彈斷了,然後被人取下來丟掉了吧?”

青煙搖頭:“貝斯弦不容易斷!即使斷了,斷弦也應該在琴上才對。”

“會不會是熊貓兒換琴了,把舊的丟了,同時把琴弦取下,換到新琴上去?”

“不可能,這貝斯質量不錯,是把好琴。看琴身保養很好,看得出來,主人對這把琴很珍惜。既然是這樣,他就沒有理由將它丟棄在房間的垃圾桶裏。”

我聽得胡塗了,這樣不是,那樣也不是,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青煙突然拉著我就往後門走。後門的屋簷下,有兩排淡淡的腳印。腳印延伸到門外就消失了,看得出來,有人從這兒離開過,隻不過雪太大,把他的腳印蓋住了。

青煙說:“這腳印,有去無回……”

我打了一個寒噤:“有去無回,他帶著琴弦去幹嘛?”

青煙聽了,二話不說就拉著我往腳印延伸的方向跑去。

屋子後麵是斜斜的江堤。98年這一帶遭遇洪水,過後政府花了很多錢在這條江堤上麵。江堤大概有十來米高,平時上麵長滿青草,常常可以看到許多水牛成群結隊地從這上麵經過。也有學生在周末的時候,來這裏約會,那樣可以省下一大把開房錢。

和青煙站在高高的江堤上,江堤背麵臨江的一側是一片連綿起伏的楊樹林。

透過雪霧,遠遠就可以看到光禿禿的樹枝上麵掛著一個黑影。

這時候,我和青煙都下意識地知道事情變得糟糕了。

走進楊樹林,在一棵楊樹上,我們看到一個留著胡子的男生靜靜地,像一隻死鳥似的掛在那裏。更要命的是,那家夥還在樹腳堆了四個雪人。那四個雪人,就和梁凱芸在【最後輪回】裏看到的一樣……

熊貓兒死了,空靈樂團的貝斯手,他用自己的貝斯弦吊死了自己。

回到江堤上,青煙拿起手機準備報案,我將他攔住,因為我怕給自己惹麻煩。但是青煙說我笨,如果這時候不報案,到時候我們才真正地會有麻煩。

我不明白,青煙解釋說:“地上有咱倆的腳印,警方調查的話,會順藤摸瓜地找到咱們。反正人不是咱們殺的,先報警,說不準,警察還能幫咱們查出一點什麼。”

原來是這樣,我發覺和青煙比起來,我的頭腦似乎太過於小兒科。

半個小時後,幾輛警車從江堤上開過來。一位虎頭虎腦的警察在向我們了解情況,我們說我們是熊貓兒的朋友,他是學院空靈樂團的成員。很久沒聯係了,就過來看看,沒想到,他用貝斯弦上吊自殺了。

幾位警察把熊貓兒從樹上弄下來,初步判斷係自殺身亡。

當然,這些警察不會知道,在熊貓兒之前,已經有一位樂團成員跳樓自殺。

但不管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在這樣一個冰天雪地的惡劣環境下,我想警方都不會仔細過問的。畢竟這個世界上,自殺的人太多了,因為愛情,因為親情,因為事業……

的確,熊貓兒是自殺,這是無可非議的。就像阿俊一樣。

回到學院,我們告訴小天,熊貓兒死了。小天坐在樂團裏哭得稀裏嘩啦的,但是他卻不願意到江邊去看熊貓兒。後來我們才得知,熊貓兒的屍體,是他父母三天之後從江邊領走的。另外,我還看到警車進入我們學院,兩位身穿警服的男子直接進了院長室。

聽小天說,熊貓兒已經畢業了,畢業了,自然也就和學院無關了。

反正就是這樣,一個人死了。就是死了那麼簡單。

我問青煙:“你知道【最後輪回】裏也有那樣的四個雪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