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碎屍(3 / 3)

這時候,我看到許多蒼蠅在我的身體邊飛舞,我想,大概是我的身體開已經開始糜爛。

再也沒有人玩我,我詛咒每個蹂躪我的人,都得不得好死。

艾滋病、梅毒、爛瘡……總之,我希望這些人的器官都爛掉。

歐歆憐她們還沒有找到我,雖然我能感覺到,她們出動了大量的人力在搜尋。

這次,紫桐警方也出動了,我似乎還聽到,有警犭的吠叫聲。

眼前這些黑衣人,這群勾魂使者,他們或許也感覺到了。

所以,他們需要將我殺掉。一個男人將我的頭發按住,將我的衣服剝掉。他們把我的衣服放在樓房裏當柴火燒。一個男人用火機點燃,另外幾個男人圍坐在旁邊烤火。

烤著烤著,有男人說:“老子受不了啦!最後幹一次吧!”

這個男人,最後把他的家夥塞進我的體內。他成了我的最後一個男人。

我的第一個男人,是青煙,那個在墓地搞雕刻的藝術家。我的第一個男人,他長得很帥氣,很有才華。我的最後一個男人,滿臉麻子,而且眉心還有一條刀疤。

刀疤男在玩我,其餘的男人在淫笑,傻笑。笑我,或者是笑刀疤男。

玩過之後,烤火的男人抽出一把牛角刀,讓其餘的兩名男子把我的手腳按住。

叫了兩天,我的喉嚨已經嘶啞了,他們不用捂住我的嘴巴,我也無法叫喊。

一個男人說:“刀疤,你去拿個火盆過來,把血接住。”

刀疤男把火盆放在我的脖子下麵。拿牛角刀的男子猛然將刀刃刺進我的喉嚨。

我在掙紮,抽搐,像一隻被人將血放掉,然後丟在地上的母雞。

他們還在對話:“這妞的命夠大的,血都快滴完了,還沒斷氣。”

“快斷氣了!你看她的眼珠子正在往上翻。”

“這樣子,像條死魚。”

“死掉了……老大,你說怎麼做,聽你的。”

“把電鋸給我拿來,先把頭切掉,總之搞碎就好。”

我聽到電鋸在發著嗡嗡的聲音,有東西紮進我的額頭。

他們把我徹底弄碎了,我的手指頭,腳趾頭,各在一邊。

我吐了吐舌頭,我整個人就是一堆垃圾。他們把我用不同的塑料袋裝好,丟在垃圾堆裏。幾天以後,我的肉體開始生蛆,一條白色的小蟲,從我的眼眶裏爬出來。我親眼看見它在茁壯成長……

我叫娜娜,也叫刹娜年華。在我死之前。現在,我是一個冤魂。

我的靈魂被迫脫離了我的肉體,在遇到那群惡魔以前,我始終相信,人生來平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由。直到他們殺了我,我才知道,一個人的命,原來是如此的渺小。

以前的我,甚至都以為,自己是一個不會死去的個體。現在才發現,原來,所有人都會死去,隻是長短不同而已。夢軒死了,我也死了。在不久的將來,大概還有人會死掉。歐歆憐、青煙、楊莫思或者是梁凱芸。

對了,凱芸,在我死去之後,她的眼睛完全哭腫了。

我的屍體,是被一個撿垃圾的老大娘發現的。

某一天,我感覺頭頂上一片雪亮,接著,將我的頭顱緊緊裹住的塑料袋被人打開了,一雙幹枯的手伸了進來。接下來,我聽到一聲無比驚恐的慘叫:“媽呀!有死人……”

我是一個死人。在所有人的眼中。

那天,整個紫桐市幾乎都沸騰起來了,無數台照相機,攝影機對著我狂拍。

有些記者喜歡拍我的頭顱,有些記者隻拍了我的腳指甲。

可惡的是《紫桐晚報》,他們刊登了我的赤裸的身體。雖然他們給打上了馬賽克,但是,這一點都不能解除我對他們的厭惡。所以,那位記者當天晚上就被我嚇了一下。我嚇他的方法,就是站在他的背後吹氣。對於一個鬼魂來說,其實力量是很渺小的。有時候,你想要殺掉一個人,但是,你卻無法動手,哪怕,你的麵前就擺著一把刀。

任何鬼魂,都隻是一陣充滿靈性的空氣。你能讓敏感的人感覺到你,但是,你卻無法幹擾他們的生活,這是鬼魂的悲哀。所以死去之後的那段日子,我整天都在飄蕩,在燈火輝煌的都市,或者冷冷清清的鄉下。我從這裏飄到那裏,又從那裏飄到這裏。我被一個小女孩用掃帚追打過,也被一隻母狗從一戶人家的院子一直追到一座墓園。在我沒有死去之前,我在所有的裏,電影裏,都看到那些殺人的鬼魂。我以為當人死掉之後,就會像他們那樣擁有無比巨大的能力,想殺誰就殺誰。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鬼魂是多麼的可憐。你能親眼看到這個世界,在不停地變化。你能感覺到別人的喜怒哀樂,你甚至能夠觸摸到別人的麵龐,但是別人卻拿你當空氣。

在我講述我在鬼魂世界的遭遇之前,我還得向大家介紹一下,我是如何成為一隻鬼的。我成為孤魂,是因為,警方將我的屍體拿去火化,並通知我的父母前來領取骨灰。

後來,運送骨灰的車輛發生了交通事故,我的骨灰盒被狠狠地摔出了車窗,因此,我的靈魂才得以出現在人類生活的世界——這裏要告訴大家一個秘密,其實任何骨灰盒,都被人做了手腳。死人的骨灰,一旦進入骨灰盒以後,他的魂魄,就永遠被塵封在裏邊了。

我感謝那場交通事故,因為它讓我回到了207宿舍,繼續和歐歆憐她們生活在一起。

隻不過,歐歆憐她們都無法感覺到我的存在。除了凱芸,她知道我回來了。

因為有一天,梁凱芸忽然對著我發笑。她叫我:“娜娜!”

我坐下來,凱芸也坐下來。她問我:“你還好嗎?”

我的眼淚在不停滴往下掉。“我很好,你呢?”

“我還好,隻是想你。娜娜,想你。”

“傻孩子,我不是在這兒嗎?”

“娜娜,你在嗎?”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