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閑?”
艱難地說出這兩個字,楚不凡感覺冷極了,她渾身顫抖,就楞在那等著李閑朝著她一步步走過來。
李閑在楚不凡身前站定,他側目瞧了瞧一旁被他滿身的血嚇呆了的小乞丐,心頭微疼。再看楚不凡,她的眼神有些躲閃,甚至有些害怕。
楚不凡剛才的話,她那些話,一如當年他第一次見秦笙時對秦笙說過的話。站在他麵前的是楚丞相之女,楚不凡,她真的是楚不凡?
“你怕我?”
李閑問道,楚不凡壓抑著渾身的顫抖瞧著李閑,今夜的李閑不對勁,很不對勁,如果說今夜之前的李閑換了一個人,那麼今夜的李閑不僅換了人換了心,還多帶了嗜血殺意和無數冷漠。
楚不凡覺得下一秒,李閑就會一劍刺死她,而她連反抗的力氣都不會有。
他為什麼沒死呢?那麼多人去殺他,他卻沒死,又沒有死。
“你的手好冷,像阿笙一樣。”
李閑握著楚不凡的手,對方手心冰涼毫無暖意,這讓他想到秦笙。
楚不凡抬頭看著他,猜著李閑的心思,莫非李閑查到了她是秦笙?不可能,這種事,怎麼可能?可他如今這副模樣,怎麼就讓人這麼害怕。
“可能待在外麵太久,所以有些冷。”楚不凡道,躲開了李閑的眼神。
李閑笑了,臉上笑著,眼裏卻帶著寒氣,笑容僵在嘴角,他問道:“我是你未來夫君,你見到我這副樣子,為什麼不問?好奇怪,你比這個孩子還不如。”
楚不凡心中一驚,她望著李閑,李閑眼裏沒有任何表情,就隻是冷。他的手心是冷的,毫無暖意。
“我……”楚不凡開口,話還沒說完,李閑慢慢靠過來,小心地抱住她,將冰涼的臉貼在她脖頸間,他喃喃自語,“是不是嚇到你了?我說過會保護你。”
“李閑,你到底是怎麼了?”楚不凡道,李閑的血落在她肩頭,她心頭驟然發緊,也不知道是心疼還是恐慌。
“我送你回家。”
李閑鬆開了楚不凡,拉著她的手慢慢往前走,楚不凡瞧著他後背刺目的血紅,雙腳好像給釘在地上動不了半步。
李閑慢慢回轉過身,一個用力拉了楚不凡帶進自己懷中,他發了狠用力摟著她的腰,讓楚不凡撲在他的懷裏,隨即溫柔地望向小乞丐,笑的溫暖,“你也來,我帶你回家。”
楚不凡驚住,她抬頭看著李閑瘦削的下巴,聞著他身上寒涼的血腥氣,心頭惶惑。
冬日十一月初八夜,李閑一身是血拉著楚不凡走在長樂街上,他們二人身後跟著一個十歲的小乞丐,李閑賜名,秦湘。
“主子,赤鬼查到那夜刺殺您的人是楚不凡派來的。”赤鬼跪在李閑麵前恭敬道。
李閑正在教秦湘寫字,秦湘換了幹淨衣衫洗了臉,眉目清秀,愛笑又開懷,像極了那年的秦笙。
“楚姐姐為什麼要殺您,您那麼好。”秦湘小臉上浮上一抹愁雲,很是擔心李閑的境況。
李閑笑了,他道:“是啊,她為什麼要殺我?我也很想知道。”
“近日國城裏傳著一種謠言,說當年秦笙姑娘是您派人殺的。”赤鬼道,李閑的笑驟然消失,他推開秦湘,道:“又是楚不凡?”
“屬下查明,是楚不凡和趙犁,二人經常私下見麵,屬下不知楚不凡為何如此。”
李閑聽到趙犁的名字,右手摸著下巴,像是沉思,半晌又笑,“這個楚家女可真是有意思,又跟柳城糾纏不清,又跟趙犁很有交情,小小丫頭,卻是這麼狠的角色,就算不想嫁我也不至於如此。等等……”
李閑的臉變了顏色,他眼神一片空明,死死握著右手,轉頭盯著一臉疑惑的秦湘,心裏有個奇怪的念頭。
“主子,您去哪?!”秦湘看到李閑急急地走出門擔憂道,然而李閑全然聽不見頭也不回,秦湘滿眼委屈地瞅了一眼赤鬼,將剛寫了幾筆的字團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
“小姐!小姐!太子殿下突然來看你!”輕舟一溜小跑連忙給楚不凡報信,楚不凡剛起身換了衣衫,頭發還未曾梳理,見著輕舟驚慌的樣子,感覺情況不妙。
楚丞相和楚夫人都不在府中,李閑他怎麼今天來?而且,這兩日趙犁不經她同意便將李閑殺了秦笙的謠言大放出去,莫非李閑是找她興師問罪的?她和趙犁見麵被李閑的暗衛瞧見了?!
這幾日根本不見周遊出麵,大約新的暗衛頂替了周遊的位置。
楚不凡利落地束起頭發,還沒等她去正廳,李閑便來到她的小院。楚不凡隻好出去見他,李閑穿了一身玄衣,半月不見,他氣質冷的可怕,臉上總帶著刺穿別人身體的笑。
“太子殿下,你來做什麼?我父親不在府中,若是要見他,你來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