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人在巴黎機場分別,邊伯賢直接從機場回韓國,陳楚僑則回劇組繼續拍戲。
一月在洛杉磯評論選擇獎時,還想著能在下次見麵能給McDormand女士送上祝賀,真到了英國電影學院獎,卻沒有了這個機會。
當她的名字被念出來的那一刻,陳楚僑在小窗裏的表情有些怔忪,眼裏都透著無辜,倒也符合意想不到拿獎後的呆滯。坐得比較近的另兩位最佳女主角候選人McDormand和SallyHawkins在她起身的時候就站了起來等她過來擁抱。
非常平靜地接下了獎杯,比金球獎更甚,內心如一潭死水,麵上是裝出來的驚喜,陳楚僑覺得自己做得還不錯,這就是她的老本行不是嗎?
像是無法承受獎杯的重量一般,她把獎杯放在了桌子上,說道,“IhaveneverbeensoawareofthatIamsuchaluckyluckyluckyperson.(我從未如此清楚地意識到我是如此幸運的人。)”
她把lucky重複了三遍。
陳楚僑依舊不覺得自己應該得到這個獎項,經紀公司不用說是下了大功夫的,或許她是英國人也是個加分項。
英國電影學院獎一直以來都因”tooBritish(太多英國人)”而受到批評,巧的是公布最佳女主角前每位候選人的短片展示裏,主辦方正好播了一段陳楚僑角色在說英文的cut;英國電影學院獎另一個被質疑的點是“太白”,不管是入選名單還是最終獲獎人,奧斯卡也存在相似的問題,隻是英國電影學院獎做得更極端一點,他們把獎頒給了她。
她仍然保留著在頒獎典禮說韓語的習慣,這是她對韓國的尊重,對劇組人員和身邊人的尊重和感激,由於時長原因,現在就隻會在感謝時說韓語了。
拿獎了卻不是很高興聽起來極度欠打,陳楚僑不會把自己的心情往外說,她可以和朋友們說,他們是值得相信的人,她也可以肯定,朋友們會是滿口稱讚,顯然他們並不是合適的傾訴對象,隻是這個獎的確沒帶來什麼積極情緒。
就這樣刻意地不去想它,應該很快就會忘記了吧?得了便宜還賣乖是很討人厭的。
繼金球獎戲劇類最佳女主角後,陳楚僑成為英國電影學院獎史上第一個亞裔影後,這兩個獎都有一定程度的爆冷,有說是政治正確的,有說是亞裔群體話語權和影響力提高的表現的,她在“落筆生花”裏的表現也確實很出色,因此大家對她的演繹普遍持認同的觀點,負麵的評價不算特別多。這樣刷新曆史的非凡成績自然引起了很大轟動,更何況她還入圍了奧斯卡最佳女主角,雖然大眾都不看好她能獲得奧斯卡,但僅是入圍已是亞裔女演員中的第一人了,別說她還如此年輕。
她實在是年輕得可怕,甚至還不滿二十,年輕到幾乎所有的爭議都來源於她的年齡。
英國是個與眾不同的國家,在這裏,更引起關心的是陳楚僑的口音。
如GeorgeBernardShaw說,“ItisimpossibleforanEnglishmantoopenhismouthwithoutmakingsomeotherEnglishmanhateordespisehim.(一個英國人開口說話,就不可能不引起其他英國人的憎恨或鄙視。)”在英國,口音是很重要的一個指標,它會告訴聽眾很多關於你的信息。
從頒獎典禮前的紅毯采訪開始,陳楚僑一說話,從主持人到觀看的觀眾都知道她從哪裏來了,包括她的姿態和感覺都無比具有指向性,早在英國電影學院獎公布入選名單時她的“earlylife*”就已被挖掘出來,讓一切都顯得理所當然了起來。
*“earlylife(早期生活)”是維基百科傳記條目中的一個部分,描述了一個人早年生活的事件,例如他們的出生日期和地點以及他們的直係親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