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暗疾(1 / 3)

入夜,謝寧躺在軟榻上睡得正沉,忽地耳畔像是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咳嗽。她皺了皺眉,可那咳嗽聲不僅沒有停,反而越來越清晰。

她心頭一驚,這分明是周顯恩的聲音,頓時沒了睡意,連外衣都沒有顧得披上,就跑去了床榻旁。

“將軍……將軍?”她接連喚了幾聲,回應她的隻有時斷時續的咳嗽聲。她再也顧不得其他,伸手便掀開了幔帳。

周顯恩臥在床榻上,咳得身子都在顫抖。借著月光謝寧才看到他慘白的臉,額頭全是細密的汗珠,似乎在忍耐著極大的痛苦。

“將軍,你怎麼樣了?”謝寧慌亂地伸出手,她不懂醫理,便不敢碰他。

正在她不知所措時,周顯恩艱難地睜開了眼,見到她的一瞬間眼神有些慌亂,隨即將頭埋得更深了。他壓著悶哼開口:“誰讓你過來的,回去睡你的覺。”

謝寧哪裏聽得進去他的話,滿腦子隻有他痛苦的神色,她喉頭一動,急忙道:“將軍,我這就去尋大夫來,你且忍一會兒。”她說罷就轉身要走,手腕卻猝不及防被人握住了。

“站住!”周顯恩剛剛說完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握著她的手也沒有多大的力氣。她正要掙脫他的手去找大夫,鉗製在她腕上的力道卻忽地一鬆。

周顯恩翻過身趴在床沿,肩頭不住地聳動,還沒等謝寧挪動步子,便聽得他悶哼一聲,生生嘔出了一口血。鮮血就順著床沿淌下,落在地上怵目驚心。

“將軍!”謝寧低呼出聲,見他疼成這樣,鼻頭一酸,連聲音都帶了一絲顫抖,“我……我現在就去給你找大夫。”

周顯恩喉頭微動,壓著將要冒出的血沫子。他虛弱地抬起眼簾地看向謝寧,聲音也沒了平時的寒意:“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隻當沒有看見。”

“可你這樣不讓大夫來怎麼行?再硬撐下去會出事的。”謝寧眉尖緊蹙,連聲音都帶了幾分急切。

“我說了,不用你管,你也別去找什麼大夫。”他剛剛說完便弓起身子咳了起來。他咳得厲害,像是要喘不過氣一般。

謝寧急忙為他拍背順氣,心頭一陣慌亂,他這樣必須得找大夫來看看,可他卻一再攔著不讓她出去叫人。她拿不定主意,直得定定地看著他:“將軍,就算你不讓我找大夫,可你總得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幫你啊。”

周顯恩一直低著頭,意識漸漸模糊,連她的聲音都聽不清了。鮮血從緊咬的牙關滲出,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了床尾的輪椅:“藥在暗格裏,別讓任何人進來。”

他每說一個字都像是扯著五髒六腑一並疼,聲音已經輕得快要聽不清了。

謝寧慌亂地應了一聲,急忙起身去了輪椅處,因為走著太急,差點被桌椅絆倒。她顧不得小腿被桌腿撞得生疼,隻是顫抖著手在輪椅上摸索著,終於在扶手裏側摸到了一個格子。

她將格子內的藥瓶拿出,取了藥丸就急忙遞到了周顯恩的唇邊喂他服下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她不知這一顆小小的藥丸是否真的這樣有效,可她又怕開口吵到他,直到看到他緊蹙的眉頭鬆開了一些,她一直提著的一顆心才終於落下了。

身上如同刀割般的痛楚慢慢淡去,他的意識也越來越混沌。眼前謝寧的身影模糊成了無數的虛影,隻能見得她臉上焦急的神色。他皺了皺眉,她不是應該害怕才對麼?

最後意識快要渙散的時候,輕輕推了推她的手:“去睡吧……瞎擔心什麼,我又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