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隆……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我站在車間裏,看了看這個工作了一年的地方,曾經的點點滴滴又都一幕幕的浮現在我的眼前,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辭職一個月,今天我隻為領工資而來,順便搞些事情來豐富一下生活。嘿嘿……
高中寫情書被拒,棄學來到這個城市在這個泰困麻將廠幹了4年,從學徒到技術骨幹、再到技術班長,一切就像在昨天剛發生的一樣。
這個工作應該怎麼形容呢,工資高,好的時候有7,8千,最差也有4千以上,在05年的時候也算是個不錯的工作了,就是上班跟“打仗”似的,不過雖然累,卻也充實。以前一起工作的夥伴們正在機台上忙碌的做著麻將。
快,加快,最快,時間就是金錢。
你小子在想啥?在看啥?這裏沒女人,也他媽的沒時間讓你想女人,就你這出息還想拿高工資,呸……
我仿佛回到了一個月前,我也是這樣在教訓徒弟,隻不過我不是這樣引導徒弟的。
我常說,徒弟,時間就是金錢,不過,有時間偶爾也可以想想女人,對女人要來軟的,對機器也一樣,不要硬來,否則蛋碎精亡。
像那老張,別看他肌肉發達,其實骨肉中的經脈早就受損了。
知道師傅為什麼做了這麼多年越來越生猛嗎?技術越來越好嗎,這就是我的秘密,嗬嗬。
“師傅……”機台上被罵的小子衝我用力的喊道。
“恩”我笑了笑,離開一個月,我徒弟瘦小的身子更瘦了,小臉布滿了愁容,看樣子被老張折磨得不輕。
記得以前徒弟跟我學技術的時候,一天到晚都是一臉笑容,我問他笑啥?他也不說話,總是沉默微笑來回答我。
可能是覺得我這個人特別親切吧,教他學技術也從來不會保留。
該教的我也都教了,徒弟學得很好,我一直覺得徒弟悟性不錯,可以直接上機台賺錢了。
沒想到廠裏就是不安排徒弟上機台,我常慫恿徒弟,讓他給主任偷偷送禮,徒弟就是不去,說什麼要憑真本事吃飯,我一直笑他不知世道的黑暗。
現在徒弟的日子更難熬了。
我這前腳辭職,後腳廠裏就安排徒弟跟了人緣慘淡的老張做學徒,做學徒工資僅僅800多,基本夠生活。
我心想徒弟要是照我的話做,就算不能上機台,也不用受老張的鳥氣吧。
看著這個憨厚的徒弟,我決定幫他一把。
“老張,我找我徒弟聊兩句”。
“喲,這不是楊大班長嗎?想找徒弟聊天啊,可以呀,下班後隨便聊,現在沒空。”
老張故意把沒空這個兩個字的聲音說得很大,當麵就要落我這個曾經管過他的前任班長麵子。
果不其然,附近的同事齊刷刷的向這邊看了過來,我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好歹以前在廠裏,我也隻是主任之下,無人敢得罪的技術班長。
我有些火大,這姓張的這人怎麼說呢,愛貪便宜,賊眉鼠眼,看著就讓人覺得不舒服。
以前他隻要一看到我,保證是滿臉堆笑,笑出來的皺紋,夾死一隻蚊子都沒什麼問題。
老張猥瑣的模樣,讓我看著很不爽,不過為了我們組的產量,我忍了,然而為了心情好點,我盡量使自己不去看他的那一張臉。
我常常暗歎老張的臉長得太抽象,超出了人類的想象,如果用他屁股換在他臉上,反而也許會更像個模樣。
。
我定了定神,心中感歎,真他媽是人走茶涼啊,這茶涼得也太快了吧。
一個月不到,這姓張的嘴臉就換了,想當初這廝求我別罰他款的時候,跟個哈巴狗似的,端茶送水裝孫子裝得挺像。
我正準備發作,徒弟從機床上跳下:“師傅,咱們走……”
徒弟顯然一點也不給老張的麵子,壓抑了很久的憤怒一旦爆發,那結果是能夠想象得到的。
老張雙眼快噴火了,立馬罵道:“小畜生,你要敢離開機床一步,這輩子也休息從我手上學到任何技術,也別想在這個廠上班了。”
徒弟依然沒理老張,倔強的向我走來,完全不把他這個如今的師傅當回事。
“小畜生,我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徒弟回頭看了一眼老張,聲音很平靜,卻帶著無盡的憤怒,說道:“去你媽”
說完徒弟看我,我也看著徒弟,相視一笑。
瞬間,徒弟這一個月受的委屈,憤怒憂愁得到了徹底的施放,隨風而去。
我看了一眼老張,心中想道:“姓張的,等我結完工資,一定要讓你知道,石頭不但可以砸核桃,同時也可以砸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