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對於君雅來說,像是一根針戳進了她的心裏。沒有人跟她這麼直白的講過,她的媽媽還有直樹爸爸,隻會哄著她。他們也想讓她做手術,卻還是會依著她,一直等著她肯答應。他們不會跟她說:不做手術,你是在等死嗎?
這個姐姐,君雅狠狠地喘息著氣。塗塗早早便提防著女孩有什麼不良的反應。所以在君雅發病的第一時間,就被醫務人員送回了病房。而小女孩見到她媽媽時,她說:她要做手術。
就這樣,塗塗一直等到直樹完成君雅的手術後,才離開了。
直樹把塗塗送到渡口,兩人麵對麵,依依惜別。直樹將塗塗一雙小巧而纖細的手包裹放在自己的手心,大拇指在手背上慢慢的摩挲。緊握的雙手,訴說舍不得。
“我很快就會回去的,等我。”台灣的兵役為1年4個月的時間,而直樹現在還剩不到3個月的時間。
“恩,我在家裏等你。”
“結婚的事,等我回去了,再和他們說。不然我可能還沒回去,我媽就迫不及待給你蓋上紅蓋頭,將你迎進我家裏。我想鄭重些,親自地和你的家人,還有我的家人說,然後把你娶進來。”直樹伸手撫過塗塗的臉龐,將散落的頭發別到塗塗的耳後。
塗塗乖乖地點頭。
“好好的哦。”最後直樹將塗塗納入自己的懷裏。
“恩。哥哥,你一個人也好好的。不要太累了,能休息就抓緊時間休息。不要整著自己像工作狂一樣。一定要記得吃飯,不要因為忙就隨便扒幾口當吃過了。還有…”
塗塗沒完沒來了的絮絮叨叨讓直樹笑了又笑。他還記得他離開美國回台灣的那會,這孩子窩在自己的懷裏,說的也是這番話。
而在台北的家人,忙忙碌碌地做大餐,等著三年未歸的塗塗。
“這應了那句話,女兒終究是別人的。這不,家門就差那麼幾步,偏偏等到了直樹的馬祖才打電話給我們說,她回來了。”江碧雲在廚房,笑著跟外麵客廳的奶奶抱怨道。
“是啊!”奶奶的臉也是攏不住的笑容,“塗塗應該是下午到。晚上,我們一家人得一起吃個飯,都三年了。小意,晚上沒工作吧。”現在的餘意是國立台灣交響樂團的首席鋼琴家。早在一年前,江碧雲就安排這餘意把工作重心轉到台灣來。
“原本排練到晚上。塗塗難得回來一次,晚上的排練就取消了。”
江碧雲在廚房洗著菜。現在江碧雲已經不再跟著餘意鞍前馬後了。回到台北,團裏就給他找了一個助理照顧餘意的衣食起居。而這八九年的時間,世界各地的走,餘意雖還是傻傻的,但也在懵懵懂懂懂得一些事情。所以她也覺得她可以稍微放放手,讓餘意自己來。畢竟,自己終究還是要離開餘意的。現在的她,就是呆在家裏,陪陪這些年年紀愈發大了的媽媽。
而對於塗塗,她滿滿歉意還是歉意。她回來台北的時候,她的小女兒卻去了美國。她對小女兒的一切都知道得太少了。基本上都是通過了第三人得知女兒現在的一切,她知道她戀愛了,她知道她出國了,她知道她想留在美國生活,她知道她過得很好。一方麵因為女兒過得好而欣慰,一方麵也因為女兒過的好而覺得自己很無用。想回去彌補,卻已經來不及了。小女兒的身邊,已沒有自己的位置了。如此複雜而苦澀的心,她知道這是應嚐得的滋味。
塗塗是下午4點半到的家。她一下出租車,就看到餘意帶著那隻在大學被她撿回家的狗狗站在門口向她招手。
“小妹!小妹!”餘意又大聲朝著門裏喊,“媽媽,外婆,小妹回來了,回來了。”
哥哥的模樣也有些變化,身材也因為過了三十,而有些胖了。但那傻傻的模樣,卻讓塗塗很窩心。站在哥哥的身邊,那個高高的男生讓塗塗一下子認不出來。三年前,還是一個拽拽的小男生呢。現在居然這麼高大了。
裏麵的人聽到餘意的喊聲,紛紛地走出大門,歡迎塗塗。一個一個大人都惦記著三年未歸的塗塗:“塗塗,回來了。塗塗,回來了。”
江碧雲見到自己好些年都沒見的女兒,卻有些生澀,猶猶豫豫的時候。反而是江媽媽一把屎一把淚地上前抱住了塗塗:“你這孩子,終於舍得回家了。你兩個小孩把江阿姨我坑得有多慘!”一年前,兩個小孩告訴自己他們要留在美國的時候,她都哭死了。
看著依然如故的直樹媽媽,塗塗笑得很燦爛。這樣真好。她其實有很多很多人愛她,等她。她從未孤獨,隻是自己太脆弱。
實習結束後,美國那邊公司也向塗塗發出了正式錄用的邀請。而塗塗因會台灣探親,歸期未定,所以沒有馬上答應。而公司表示願意等待,但也希望塗塗能夠盡快的答應。
回到台北後的塗塗,在飯桌上,與家裏的大人鄭重表示過,將來她還想繼續留在美國工作。而直樹也會在服兵役後,去美國繼續學醫,沒有意外,直樹也會留在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