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三天後,織田作之助找到了剩下的兩個孩子。
當時天氣不太好,天空在下著細雨,街道上到處都是打著傘的人,考慮到雨天路滑有些危險,織田作之助這天就自己出來碰運氣。
差不多到了下午四五點的時候,織田作之助打著傘站在路口等綠燈,對麵有一群小學生放學,也在排隊等綠燈,並且在紅燈變成綠燈後,兩邊同時開始走人行道。
織田作之助和這一隊小學生擦肩而過——他倒是想仔細看看這些孩子,但孩子們都穿著雨衣,雨衣的帽簷擋住了他的視線,織田作之助長得高,居高臨下實在看不到臉。
但小學生不一樣,他們的身高,稍微一抬頭就能看到織田作之助的臉和傘裏麵的花紋,完全不會被擋住視野,因此在織田作之助路過第三個小學生的時候,突然被抓住了手。
這個小學生張口就喊:“織田作!”
站在他後麵的那個小學生也跟著拽住了織田作之助:“真的是織田作誒!”
織田作之助從語氣辨認出了他們兩個:“優、克己……”
不等他說完,其中一個小學生就急衝衝地問道:“其他人呢?我們是最先找到織田作的嗎?”
織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下:“……你們是最後的。不要在路中間說話,我們先過去吧。”
就這樣,終於彙合的幾個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快餐店坐了下來。
係統飛快地解釋了一下:【他們兩個被安排到了想收-養-孩-子的家庭,算是磨合期,如果不滿意的話還會換人,沒有辦理正經的收養手續。】
本來它也隻能給安排進孤兒院,但掃描了一下發現有這麼一個機會,就把克己和優塞了進來,多出了不少可以在外麵行動的時間……結果反倒是孤兒院裏的幸介和咲樂最先找到了織田作之助……
“阿姨和叔叔對我們挺好的,還讓我們去上學了,雖然隻是旁聽。”克己說,“不過他們隻打算收養一個,所以一直在對比我們兩個,感覺不太舒服。”
優精神振奮:“既然找到織田作了,我們就可以要求回孤兒院,然後等織田作來收養我們了吧?”
織田作之助打斷了他們:“你們的進度條如何了?”
“進度條?”克己咳嗽了一聲,“因為這家夥說夢話,所以……”
係統也很佩服:【我之前都不好跟你說,這些人暴露的方式真是多種多樣,讓我大開眼界。】
織田作之助:“…………”
優撓了撓臉,問道:“其他人呢?我能去看看其他人嗎?”
答案是不能,因為他們兩個現在有監護人,不好像其他人一樣自由活動。不過係統給他們拉了個意識群,所以盡管現實不能見麵,卻並不影響交流。
甚至在咲樂的軟磨硬泡下,係統同意了讓他們做夢的時候,在夢中相見。
就這樣,一群人在夢裏重逢了,孩子們笑著抱成了一團,織田作之助和老板站在一旁,看著孩子們笑鬧——因為怕這些死過一次的人看到熟悉的景色引起心理陰影,所以夢中的風景是一個可以看到海邊的山頂。
微風拂過他們的臉龐,帶來青草和樹木的氣息,與真實世界簡直沒有區別。
織田作之助伸出手抓住落下的花瓣。
“……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那可不行。”老板在一旁說道,“想了想還是提前跟你說吧,我還想下輩子投胎成帥哥呢,浪費一年時間陪你已經很不錯了,不要得寸進尺啊。”
織田作之助一愣:“……老板?”
你在說什麼啊老板,你不是可以完全複活嗎?
老板感慨道:“現在的小孩真幸福啊,哪像我那個時候,要什麼沒什麼,外麵在打仗,長大一點就去參軍才能吃飽飯……我覺得我頭發後來掉那麼厲害,就是因為小時候營養不良。”
織田作之助恍然:“掉頭發的原因是這樣啊。”
老板嚴肅地點頭:“就是這樣。”
沉默了幾秒,織田作之助才整理好心情問道:“老板,你真的想好了嗎?”
“早就想好了……實話說,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家人在戰爭中都沒了,我回來也就繼續開餐館,但我發現明明才過了四年,現在行業卻內卷得特別厲害……你知道內卷是什麼意思嗎?知道啊?那我就不解釋了……對了,我還想娶老婆,但這麼多年也沒成,估計之後也不會成……”
老板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係統說我不複活的話,結算剩下的願力可以幫我投個好胎,我想享受沒有戰亂的童年,最好有個青梅竹馬什麼的……”
織田作之助安靜地聽著,老板一口氣說完,然後突然給了織田作之助一個用力的擁抱。
“小織你還年輕,能轉行成為作家真的很不錯,我投十輩子胎都不一定能有這成就,你一定要堅持下去啊。”
孩子們看到這一幕,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也都一個個撲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抱住了織田作之助。
“我也要抱!”
“你壓到咲樂了,讓開……”
“啊,幸介好狡猾!”
老板早就鬆開了手,著看織田作之助蹲下來,背上胳膊上都掛著孩子略顯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真好啊,小織,不管經曆過什麼,大家都依然喜歡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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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優和克己的情況有些麻煩,但在太宰治的幫助下,織田作之助還是順利從孤兒院拿到了他們的撫養權。
幾個孩子終於在現實中集合了,大概是因為死前的痛苦被屏蔽了,他們就像沒死過一樣活力十足,尤其是織田作之助現在不用去上班,可以長時間陪他們,他們玩得就更開心了。
一個月內,織田作之助帶大家去了遊樂園、逛了動物園、去了東京和大阪,努力地在一年時間內讓會離開的人沒有遺憾。
好不容易抽空去Lupin跟友人聚會,阪口安吾都忍不住說。
“織田作先生,你現在是真的奶爸啊。”
整天圍著孩子轉,多虧了之前出版還有些積蓄,不然坐吃山空早晚和太宰一樣沒錢。
“嗯。”織田作之助解釋道,“畢竟大部分一年後就要離開了……隻有優和真嗣達成了條件,我想抓緊和他們相處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