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衣衫的中年儒士麵色不善,冷笑一聲:“你這廝禿驢自身難保,還想保徐藏一條命?我保你們靈山來的人,走得出西嶺走不出大隋!”
僧人輕輕念了一聲我佛慈悲,溫和笑道:“若是落在了應天府手中,任憑爾等刀鑿火燒,奈何得了貧僧的禪定否?”
遠天的劍氣和火光逐次砸來,落在大地上,便是一陣搖晃,濺起一灘又一灘的煙塵。
原本死寂的清白城外,變得嘈雜起來。
各大聖山的師叔級人物都親臨此地,聖子則是跟在自家師叔的身後。
寧奕抿著嘴唇,看著眼前的荒誕場景。
應天府的大紅袖師叔擺了擺手,就要出手去鎮壓靈山和尚。
小無量山踩在懸劍上的一眾人馬,劍尖並非是對準徐藏,而是對準了其他想要出手的勢力。
寧奕有些頭疼,他本以為這些來殺徐藏的人物,無論出於何種想法,至少眼前有著同樣的目的,至少應該站在同一條陣線當中。
“在聖山麵前,向來沒有朋友可言,隻有利益是永恒的,為了利益,可以短暫的擰結成為盟友,為了利益,當然也可以反目成仇。”
徐藏笑了笑,輕聲道:“他們確定了我沒有修為,所以小無量山的、應天府的、還有靈山的那些人,才敢這樣叫板.......對於他們而言,一個現在沒有修為的人,無論他曾經是誰,哪怕曾經是不朽,這些都沒有意義了。因為現在,要殺要剮,全都視乎於他們的決定。”
“所以他們已經沒有必要連在一起,像是一條船上的愚蠢螞蚱。”徐藏的語氣有些泛冷,道:“他們都想要我的這顆人頭,可人頭隻有一個,打碎了各自拿一點,並不能邀功領賞,到了這個時候......就要麵臨著分贓不均的情況了。”
說完這些話,徐藏搖了搖頭。
“好了好了......”
在嘈雜聲音當中,有個疲倦的聲音響起。
開口的那個人,身份非常之特別,聲音也非常之特別。
於是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
徐藏重重拿劍尖砸了兩下地麵,認真說道:“我知道你們看到我,很開心.......但是吵下去,有什麼結果?”
寧奕有些愕然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抬起一根手指,挨個挨個的點過。
他先指了指那個和尚。
“你要跟我切磋?我還有一劍,你過來站著,看看你那能抗應天府刀鑿火燒的禪定,能不能抗我一劍。”
和尚的麵色微變。
他臉色有些鐵青,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語氣冷淡道:“貧僧就站在這裏,施主要出劍就請便吧。”
寧奕看見靈山的和尚,雙腿上綁縛的符籙幽幽燃起,四周彙聚的諸多勢力,都紛紛退讓,留出了一條長道。
“這叫神行符,他準備跑路了。”徐藏麵帶微笑,對著寧奕說道:“打不過就跑,這個叫人之常情;打不過還要打腫臉充胖子,明明想要跑路,嘴上卻叫著讓對麵請便,這個就叫靈山。”
和尚麵色難看,隻能沉默,立著手掌輪轉佛珠。
徐藏有些吃力地攥攏長劍劍柄,抬起手臂,星輝落在劍上,他緩慢挪動劍尖,對準一個又一個的勢力,聖山也好,書院也好,親眼目睹過那柄鐵劍厲害的人,都不敢注視劍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