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在黑暗中生長,生字卷化為一抹繚繞的餘暉,將那枚南花碎屑包裹。
在黑暗之中,有一抹微光,陪伴著沉眠的餘青水。
一人一花,在這縫隙界中漂流,看起來便不再孤獨。
當初餘青水離開南疆,來到天都,選擇送給年輕袁淳一片南花。
或許,他是想給這世間留下些什麼。
如今,寧奕從五百年前取回了一片南花花瓣。
他選擇在今日種下。
“你要養它?”
徐清焰微微吃了一驚,但很快平靜下來。
她忽然明白了寧奕的想法。
“這座縫隙界,不在大隋天下,超脫物質之外。”
寧奕輕聲道:“或許這才是南花應該生長的地方。在這裏,它可以遠離塵世欲望,不驚起俗界紛爭。若有朝一日,南花盛開……我也想,親眼看一看。”
徐清焰看著那包裹在白光中的花屑。
在生字卷的溫養下,花屑破碎,化散成根基,紮根於神性之中,緩緩汲取著養分。
當初在猛山。
南花盤踞在石台上,汲取日夜雨露,亦可成活。
後來被花婆婆采下,開始吞吸鮮血,將宿主榨成了人幹。
再後來,被餘青水撕碎,即便留了一片花屑,亦可以頑強生長。
可見……它並非是需要多麼苛刻的栽培條件,也不一定要如惡魔般汲取眉間血。
塵世的雨露,凡俗的欲望,都是南花的養分。
這朵花,吃下了什麼,花開之時,便會綻放出什麼。
就像是一麵鏡子。
映照出對麵那人的好壞善惡,其實與鏡子本身無關。
“這朵花,可以照現本我……”
徐清焰緩緩挪首,笑著問道:“你想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是”
寧奕也笑了,隻不過他頓了頓,在心中輕輕道。
“也不全是。”
……
……
“頌光明者,可見長生,可得庇護,可照輝光……”
南疆一座石山之前。
數千人靜默而立,手捧古卷。
瀑布落地,水聲轟鳴。
楚沛馭劍而行,來到這水潭之前,收起飛劍,眼神帶著驚歎,他沒有打擾這頌道的數千人,而是默默來到石山背麵。
“寧先生。”
作為整座南來城屈指可數的知情者之一,楚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麵容不浮現出狂熱的仰慕。
聽得出來,因為過度激動的原因,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丁隱大人托我向您問好!”
他躬身揖禮,麵容幾乎貼地。
而他的行禮對象,此刻坐在一株古木之上,身軀隱於樹葉之中,似乎捧著一卷古書,正在饒有興趣讀著。
南來城大司首丁隱,在對弈陵月的那一戰中,幾乎殞命……如果趕來的不是身負生字卷的寧奕,那麼整座大隋天下,應該隻有掌握“至道真理”,可以言出法隨的周遊,能夠救下他。
不得不說,南來城很是幸運。
先前越獄引發的暴動,如今已被鎮壓。
由於“黑暗古木”的出現,南來城執法司幾位涉案最深的少司首,包括丁隱在內,都被紅拂河強迫著簽下了最高層次的保密契約。
楚沛,便是其中之一。
簽訂契約之後,某位神秘的“柳大先生”身份也就自然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