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崎司分別把手中的兩袋衣服投進洗衣機和烘幹機,投幣進去,然後……發現沒帶洗衣液。
他無奈地轉過頭。
剛才那女人從背後靜靜打量著他的一舉一動,目光清晰地看到他帶來的衣服當中,其中一半都是看起來價格昂貴的女士衣服,又奇怪的瞥了下他的臉。
見到他轉過頭後,她慌忙低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烘幹室蕩漾著衣服幹燥當中特有的氣味和洗衣粉味混合而成的奇異氣味,另外的兩位太太在討論毛衣織什麼圖案比較好,多崎司思考了下,走過去問她們借了點洗衣粉。
兩位太太欣然同意。
洗衣機和烘幹機同時運作起來,多崎司不由地鬆了口氣。
有一種心裏壓著的石塊落地了的感覺,他坐在店門口的小凳子上放鬆身體。
玻璃門外有個長條凳樣的木台,上麵擺幾盆草,隨處可見的普通品種。
看著房簷落下的雨滴拍打著盆中的黑土,多崎司繼續想剛才的那個問題。
到底哪個栗山櫻良比較好呢?
以前那個吧,有個性,但很難接近。
現在這個吧,變得軟萌了不少,但相對的靈性也比以前少了許多。
想著想著,多崎司的思緒飄得很遠,逐漸偏離到了“忒修斯之船”這個奇怪的方向上來。
現在的部長大人,生活方式可謂極其無聊。
也許正是茫然和不安,所以她有時才會表現出百依百順的樣子,盡管她在心裏習慣了把多崎司看作非常親近的人,可他還是不免要在心裏尋思——這個栗山櫻良,還是那個栗山櫻良嗎?
對多崎司而言,他現在看到的栗山櫻良,仍然是一位玫瑰似的美麗人兒,在這座寂寥的療養院裏,她依然在塑造著她優雅的形象,但卻是很扁平的形象,缺乏立體感。
嗯,對的,就是這樣。
所謂的立體感,不僅是給人不同的印象,而是由她在智力和心靈上的眾多優點以及性格上的某些缺點,迭合在一起而形成的整體。
以前的她,優缺點就像寫在臉上似的一清二楚。
現在嘛……
除了還偶爾毒舌一下,好像已經沒有缺點了的樣子。
而且毒舌算不算缺點都很難說……
想著想著,多崎司不由苦笑了下,在心裏暗暗罵了自己一句:又想要人家委身於你,又想要人家保持個性,做什麼白日夢呢,混蛋!
站起來,伸個懶腰,他走出門,打算透透氣。
出門的時候,有一位身段苗條的年輕女子提著一袋衣服,和抱著一隻貓走進來。
霏霏細雨綿綿地下個不停,多崎司撐著傘,在商業街上轉來轉去,兩邊排列著小超市、理發店、糕點店、錄像帶出租店,還有他和部長大人在裏邊色色過的電影院。
逛了十多分鍾,買了一堆可有可無的雜物,多崎司返回到洗衣店門口,準備進去時,他忽然發現店門前盆栽的黑土裏,有一個東西露了出來。
蹲下去一看,是一隻蝸牛。
冬末春初的時節,居然會有蝸牛出現,對多崎司來說是這一項新發現。迄今為止,他一直都隻知道蝸牛這東西僅僅在4-9月份才會出來活動。
現在看到一隻蝸牛,他免不了就會想起其他季節的蝸牛又在何處做什麼呢?
拿出手機穀歌一下。
穀歌的答案顯示,其它季節的蝸牛,要麼是在冬眠,要麼就是在為冬眠做準備。
一點都不驚喜的答案。
多崎司收好手機,剛要拿衣服回家,腦海裏忽然亮起一道光。
好像……
在剛認識栗山櫻良那會,他曾用“沒有殼的蝸牛”一詞來形容這個孤獨的美少女。
當時的他,認為那是一種殘缺的,不完整的美麗。現在終於看到了一隻蝸牛,看到帶殼的蝸牛,他恍然間,好像有了新的感悟。
假設,沒有殼的蝸牛,是一個胚芽,成長中的肉質不夠美味的個體。在歲月的催熟下,胚芽慢慢長大,肉質慢慢變得可口,少女開始令人夢縈魂繞,便有了如今眼中這個畫一般的人兒。
隻是依然沒有殼。
多崎司此前會覺得,隻要自己待著不動,保持相同的距離,隻要光線不變,她就永遠是那個樣。
但實際上,從她和自己的關係起了變化的那刻起,她的本身也就隨之改變。
此時的她,已經慢慢長出殼了。
同時也變得豐滿、結實,形體也變大了。
可無論蝸牛殼生長得有多大,它包裹著的,依然是以前那團沒有殼的軟肉,這一點哪怕是天照大神來了,也無法更改的事實。
長出殼這種變化,與其說是掩蓋了她的個性,倒不如說是讓她變得更完整比較恰當。
得馬上回去和她講一講自己的新感悟……多崎司興奮地推開洗衣店門,準備拿衣服回家,然後好好和她辯論一場。
洗衣店裏頭,此時共有四個女人。
最後進來的那一位年輕點的,正在用貓薄荷做成的棒棒糖來逗貓。
貓薄荷!
貓娘也是貓對吧?
嘿嘿……
稍稍出賣了點色相,多崎司成功換來了一顆貓薄荷棒棒糖,拎上兩袋洗好烘幹了的衣服,心情激動地沿路飛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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