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去“漂”(1 / 2)

我小的時候一直生活在我堂哥的陰影下,我上小學的時候他上重點高中,我上初中的時候他上大學,我上高中的時候,他在城裏安了家,他是我們村的神話,當然也是父母從小激勵我的對象,在上高中以前我也是按照他們的希望一步步走下去的,上高中我們開始住校,我開始瘋長的不隻是身體,還有腦子,不在是父母眼中乖乖兒,變得無比叛逆,也是在那段時間我迷上了音樂,或者說迷上了那種在台上接受萬人歡呼的感覺,可是在我們學校甚至沒有音樂課唯有一個吉他社與音樂有關,因為大家都在忙考試,沒有心思把精力花費在這種無聊的東西上,我每天背著吉他和吉他社的那幾個人混在一起,其實那幾個人也沒有幾個是喜歡音樂,多數是家裏有權有勢,早已謀好了出路,在這裏與其說是上學倒不如說是混日子,等著長大。

當然這段時間我的成績也一落千丈,第一年接到高考成績的那天,我在外邊溜達到半夜才如實回家告訴爸媽,他們並沒有說什麼,因為我堂哥高中的時候也複習過一年,第二年,我受到一張宣傳單的啟發,就像人文與人民大學雖然都在北京而且讀音也很相近,卻有天壤之別,我就是利用這一點兒騙了我爸媽,其實我報的那個學校在B市根本不入流,我爸媽當然不會注意到這些,他們隻會為自己的兒子考上B市一所大學感到驕傲,我那時候想這其實根本不能算騙對我爸媽來說他們不是想要一個名牌大學的兒子有一個可吹噓的資本,我給他們了,雖然是假的,但那與他們無關。

於是我就帶著學費去了那座隻存在我夢幻裏的B市,隻所以選擇來這兒,因為在我的印象裏這是一座充滿機遇的城市,我對這座城市有一種莫明的期待,就像上世紀很多年輕人心中的美國夢,很多年以後我才真正理解了這座城市,這是一座徹底功利的城市,它隻會留下那些對它有用的人,有一天你對它無用了,它也會毫不留情的將你踹走。

剛下火車,看到的天空是黃色的,和我家的那片蔚藍有很大差別,我才知道這還是一座經常被沙塵光顧的城市,後來我們經常開玩笑,學著電視裏孫猴子的摸樣一手撐著望天大叫一聲“沙師弟,保護好師父,有妖怪”。可惜的是我的美國夢並沒有做太久,一出火車站我就被騙了,後來我把這件事告訴顏靜,她笑這對我說“火車站的旅館你也敢住,是你自己心裏存著什麼齷齪的想法吧”

這件事讓我明白了火車站旅館的含義,也清楚地告訴我B市不止充滿著機遇,也充滿著爾虞我詐坑蒙拐騙。所幸的是我帶的錢並沒有全被翻走,離家的時候,我媽幫我把錢縫在了兩個地方,而我當時隻覺得她很嘮叨、瑣碎。在B市的第一夜,我背著吉他站在天橋上看著這座燈火通名的城市,心潮澎湃,渴望著將來有一天這裏的有一盞燈是屬於我,羨慕著提包匆匆下班的人們,有一個溫暖的家。第二天我報的那所學校開學,我去領了一大堆諸如學生證出入證的證件回來,開始的時候我就沒打算去上學,之所以領那麼多證回來,是為了將來有一天應付警察,這座城市就像那些有錢人的高檔會所,對外來人有一種本能的排斥。

我背著吉他去在郊區找了間好像地下室的房子,在那裏一年裏見不到一次陽光,不過正合我意,因為它夠便宜,我忍不住問房東我說你怎麼知道我要租房子,房東叼著我遞上的煙,臉恨不能貼到天上去“草,你們這樣的小青年我見多了”

他有驕傲的資本,因為他在這兒有一塊地,這是一個寸土寸金的城市,土地就像民國時的黃金,是唯一不會貶值的東西。在來B市以前我有過很多設想,比如把自己寫的歌詞寄給唱片公司,我想以我的才華一定會很快得到唱片公司的器重的,我坐著公交車在這個如迷宮般的轉了大半圈,才發現進唱片公司也不如我原先想的那麼容易,寄出去的信也如石沉大海,後來我簽約了一家唱片公司,才知道對於這種不知所謂的信,他們一般都是直接丟垃圾筒。即便是這樣我想我還可以在酒吧去唱歌,我曾聽過好多在我心中猶如神袛一般的人物在酒吧都有過賣唱的經曆。可是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就算想去酒吧,也沒有門路。我以前真是太天真了,隻想到自己要幹什麼,卻從沒想過該怎麼幹。我最後決定去地鐵賣唱,這是我最後的退路,因為在我眼裏在地鐵賣唱其實和乞討沒什麼區別,也許在那些丟給你硬幣的人眼中,你就是在乞討,賣唱隻是你欺騙自己的遮羞布。來到地鐵站的時候,我手心出汗,臉漲的通紅,我以前也是隻聽說過,具體該選個什麼地方,我來來回回的在那兒走了好幾趟,暗罵自己應該先找個賣唱的人觀察觀察究竟該選在什麼地方,但現在既然來了,就沒有再退回去道理,咬咬牙,隨便選了一個廣告牌下麵,開始我的賣場生涯,我選了我自己寫的一首歌,可是不知出於羞澀或者其它原因,我試了幾個音原本爛熟於心的旋律,愣是唱不出聲,“媽的,再這個樣子還沒有成名,就先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