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不想當官
車間的姐妹為玉潔在電視台點了歌。
何常工在家裏為玉潔擺了一桌酒,請了齊玉芝、劉紫燕等姐妹,還將何常樂夫婦接了來,慶祝玉潔取得的光榮。
何常樂和他的妻子在鄉下得知玉潔出了名,兩個人喜得睡不著覺。
以前何家雖然何常工出名,但卻沒有何常樂的份兒。如今玉潔出了名,可就讓何常樂也有份兒了。“何玉潔是誰?是我何常樂的女兒。”
兩口子商量著要進城看望女兒。他們帶了些農產品,還搖子幾斤蜂蜜。正好何常工租了個車去請他們,便搭了車來到城裏。這是玉潔來到城裏之後他們第一次特意來看她。
何常樂之要來看女兒,一是心裏高興,要看看這麼有出息的女兒;二是有重要的話跟女兒說。倒沒有什麼要慶祝的意思。
何常樂兩口子看到女兒比在家裏時更加水靈,更加穩重,打心眼裏樂開了花。
“潔兒,你進城剛剛一年多,就出了這麼大的名,真是個爭氣的崽。”吃完飯,送走了齊玉芝,劉紫燕等人,玉潔的生母說。“那些靠賣屁股賣奶部出名的與你比,他們是簸箕比天。不過,你可不能自滿,要再加一把勁,要再上一層樓,要賺更多的錢。”
“媽,我記住了。”玉潔淡淡地說。
“潔兒。你媽的意思是說,叫你不要隻知道幹活,一個人幹活是幹不了很多的。其實,你挺會辦事的。我在報上看了你的事跡,不錯。你做一個副廠長,完全能夠做好。”何常樂一邊咽唾沫,一邊十分欣賞地看著玉潔說。“要是你當上副廠長,那就好,先將你妹妹放到你的廠裏去。兩姊妹在一起,互相有個幫扶,我們也就放心多了。還有,當上副廠長後,也不要老呆在那裏不動,還要再上一層樓。要坐朝廷。荷花村的人不是說你伯父沒有坐上朝廷嗎?隻有坐了朝廷才是修成了正果。……”
何常樂還沒說完,玉潔打斷了他的話。“妹妹她在那裏怎麼樣?不知都遭了些什麼罪了?受得了嗎?這個死丫頭,連封信都不肯給我寫。準是……”準是還在記恨我吧。玉潔把後麵的話留住了不說。
“她也不給家裏寫信。隻是一個月打幾個電話。每次都問了你的。她能記恨什麼?”母親說。
“你倒是說個話呀。”何常樂催了。
“你叫我說什麼呀?當個副廠長好象是我表個態就能定似的。”玉潔心裏想的卻是我如何就傻到不想當官呢,還要你們來提醒?隻是我一是怕叫人家說閑話:什麼傑出青年,還不是一塊敲門磚,中國人就是這個根性,凡事總想著一個“官”!二是我怕當不好,壞了廠裏的事情。三是我怕因此而被別人捏在手裏,動彈不得。要是工人選舉我當,或者是市裏任命我當,我當然會當的了。
“玉潔她現在想的不是當官掌權,她想的是如何將廠裏的事情辦好,為廠裏做貢獻。”何常工在一旁插嘴了。
“我們都勸說過她了。”常工妻也說。
“孩子,我幫你算了一下,到現在為止,你付出的都是一些實的東西,得到的都是一些虛的東西。虛的就是虛的,當不得飯吃,當不得衣穿,你還要搞一些實在的東西到手裏才好。你要什麼錢用嗎?我回去把那頭豬殺了。”何常樂意思是說,要送禮嗎?
玉潔聽出來了,父母的意思是讓她去“運動運動”,去“跑官”。但她不打算接受這個意思。隻是淡淡地說:“你們的意思我知道了。我會按你們的意思去做的。”
“咳,這孩子!腦殼要靈光點兒。當官就對廠裏沒有貢獻了?隻怕是貢獻更大,自己也落些好處。不要像你伯父,隻知道吃虧。”玉潔母親笑笑說。
“虧也不會吃到哪裏去吧。”何常工見弟媳數落他,臉上不自在,笑笑說。
“你看,就你和伯爺一個心思。你真變成伯爺生的崽了?”
常樂夫妻二人對女兒的反應不滿意,不覺有些掃興,歎了幾口氣,便改變原定到城裏住一晚的計劃,就打道回府了。
玉潔能夠體會父母的心思,他們確實被物質的貧乏熬夠了,他們太希望有多一點的物質享受了。他們所看到的也是感興趣的,都是曆代掌權者在物質方麵所得的便利。但是,玉潔實在沒有很強的掌權yu望。“一個單位誰掌權,應該由這個單位的客觀需要來決定。誰能把單位的事情辦得最好,誰就來掌權。我要掌這個單位的權,首先要想我能為單位做些什麼,而不是想我掌了權能從單位拿到些什麼。因此,我絕對不願意去‘跑官’。”
父母不高興地走了,玉潔心裏有點不是個滋味。她無目的地到街上閑走,不想就走進了她的紗廠。甄豐才這天值班,發現了玉潔,將她叫到他的辦公室。
甄豐才是最大的贏家。他不僅保住了尚未穩固的廠長地位,而且還因為玉潔的影響,發展銀行表示願意為他們廠的擴建工程貸款,這更加增強了他將廠子提升為縣團級企業的信心。
由於發展銀行的態度,他對玉潔的價值又有了新的發現。
甄豐才自從見到玉潔的那一刻起,就想將她攏到自己的身邊來。但是,當時的這個想法,主要不是著眼於她的政治價值和經濟價值,而是她的審美價值,情感價值。現在,甄豐才發現了她更多的價值,這種要求更加強烈了。但是,這個玉潔卻像一隻警覺的兔子,讓人攏不了身。這常使甄豐才恨恨不已。
甄豐才見玉潔一臉警覺地來了,為她沏了龍井好茶,讓她坐在那新添的沙發上。
“玉潔,這次找你來,是有重大事情商量。”甄豐才說到這裏,一邊走過去關門,一邊觀察玉潔的反應。甄豐才興奮地發現,這一回,玉潔竟沒有反對。甄豐才受到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