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而又帶著濃重的魚腥味的海風,卷起一尺高的海浪不斷地拍打著港岸的碼頭,激蕩起的聲音給這寂靜的夜晚平添了幾分生趣。“都給我手腳快點!”
此刻,港岸的碼頭處,一個穿著厚厚的棉大衣的漢子,厲聲的吼著:“這批貨明天就得運送到商家的手裏,哼,要是耽誤了時間,今晚你們的加班費一分錢都別想要!”漢子右手中叼著一根即將燃盡的煙,眼睛來回的在搬運貨物的工人身上盯著。
旁邊一個看起來有些精明的青年,看到漢子手上快要燃盡的煙,趕緊從身上掏出一根,然後走到漢子身旁,將煙點著了之後,恭敬的遞了過去。
漢子看了一眼,將手中的煙頭扔掉,接過了青年遞過來的煙,猛吸了一口,道:“這天真他娘的冷,要不是上頭交代了這批貨的重要性,我才懶的來呢!”
青年點頭附和:“是啊,今年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麼冷。不過華哥,這批貨到底是什麼啊,還用得上您親自出馬?”青年可是知道眼前的這個漢子,在這片區域大小那也是一個頭頭,像這樣監管貨物隨便派出一個手下就行了,根本不會親自來的。
“呯!”漢子正準備開口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道清脆的響聲,他當即臉色大變,扔掉嘴裏正燃燒的煙,就快步的向著聲音的來源處走去。
隻見不遠處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此刻正臉色蒼白的看著麵前集裝箱裏麵破碎的瓷瓶,而周圍不少正在搬運的工人,此刻的目光也全部集中在了地上這破碎的瓷瓶上麵。
楚風也不例外,眼睛直盯著地上從集裝箱裏麵,脫落出來的破碎瓷瓶,然後看了看自己兩手中的集裝箱,心有餘悸的吸了一口氣。
就在之前搬運的途中,他也差點將手中的集裝箱摔到地上,本來他以為這集裝箱裏麵,裝的和以前一樣,都是一些包裝好的魚類,或者是從海外運送過來的貨物,因此也就算摔在地上也沒有什麼,但是現在看來如果真的摔在地上他可就真的慘了。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集裝箱裏麵的東西是文物,這玩意就算最垃圾的,在市場上也能賣出一到兩千的價格,抵得上他們這些搬運工一個月的工資了,更別說那些價值上萬的有些年代的文物了。
周圍的人目光中多了一些可憐,站在破碎瓷瓶旁邊的那個老者,長在這幹活的人都知道,名字叫做何國民,家就住在不遠處的花苑小區內。他家裏隻有一個孫女,兩人相依為命,日子雖然貧苦但是好歹也算過得去,可是這一次......
這個時候漢子也快步走了過來,看到地上那破碎的瓷瓶,他臉色一片陰霾,吼道:“這個集裝箱是誰搬的?”他環視周圍,所碰到的目光盡皆回避,最後才落到了手中什麼也沒有的何國民身上。
“這個集裝箱是你搬的?”漢子話雖然是疑問,但是語氣卻充滿了肯定,他大跨一步走到何國民身前,然後一腳狠狠的踹在了後者的身上,登時將已經上了年紀的何國民,踹翻在地。
他目光冷冷的盯著何國民:“我在你們搬運之前就已經說過,這次的貨物非常重要,讓你們小心搬運,哼,難道你年紀大了就可以將我的話,當成耳邊風嗎!”說完再次一腳踹在了何國民的肚子上。
“這麼冷的天,他穿的又少,手難免會打顫,華哥您就行行好,饒過他這一次吧!”旁邊的人看不過去了,紛紛為何國民開口。
楚風看著倒在地上哆嗦的何國民,心裏狠狠的觸動了一番,他出生在山裏的農村,上大學的錢還是父親花了一天一夜,將村裏的人全部求了一個遍才籌夠的,還記得那麼炎熱的中午,父親跪在鄉親們的門口求錢的那一幕,自己的心有多麼的痛。
這次的寒假來華海市打工,也是為了賺取下個月的生活費,而眼前的何國民之所以在這麼冷的天,還不顧身體的加班搬運,所為的不也是讓他的孫女過上好日子嗎?
“哼,都給我閉嘴!”漢子冷冷的掃視了周圍一眼,然後道:“趕緊給我搬運,還是那句話,耽誤了出貨的時間,今晚都白加班!”
漢子說完,盯著躺在地上的何國民,冷聲道:“你這麼大的年紀了,我也不訛詐你什麼,想必你也清楚,這集裝箱裏麵的東西是什麼。”
他看著哆嗦的何國民,繼續道:“這個月你的工資就不發了,看在你這幾年辛辛苦苦的份上,我也就不追究了,但是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