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衛初宴也沒喝多少,但她以前從沒碰過這個,酒量淺到一杯倒。趙寂還沒嚐出味呢,便見剛灌下一大杯酒的衛初宴已是麵色酡紅地倒在了床上,雖是醒著,但那眼神的迷離程度,也與醉了差不多了。
真不經事。
趙寂壞笑,餘光瞟見那剩了大半瓶的酒,直接將酒瓶摸了過來,一口氣都灌了下去。
很久沒有過一場大醉了,即使是喝掉了大半瓶的酒,趙寂也醉不了,頂多有些微醺。酒意上頭,她向後一倒,隨意靠在牆上,眼兒微眯、下巴尖俏,細白頸間延伸出一縷鴉羽似的發,雖然還是個青春豆蔻的小姑娘,但她身上那種灼熱的豔依舊極具存在感。
她朝身邊那小醉鬼一笑,不依不饒地,執起另一瓶酒與她道:“不如再飲一杯?”
她看得出,衛初宴雖是醉了,卻還沒到大醉的程度,而衛初宴,大約是很想好好地醉上一場的。
被她這話勾醒,衛初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瞧了瞧她,神情便有些恍惚。
腦子又疼了,伴隨著疼痛而來的,是一副陌生的場景——
似乎是一個栽滿桃花的幽靜庭院,皎白月光落在院中,將一切照得清透。端正厚直的廊柱下,倚著一個披鬥篷的女人,女人身形高挑纖瘦,暗色鬥篷遮住周身,隻在下方露出一點紅色裙擺。
灼灼然如桃花盛開。
“衛卿。”
她朝院中喊了一聲,衛初宴聽不太清,隻看到那人拂開了鬥篷,露出尖俏下巴、嬌豔紅唇,以及手中的玉潤酒瓶。
酒瓶的細長頸口被她捏在手裏,隨著她的搖動而微微晃蕩,如同那窈窕的腰身,衛初宴覺得這一幕好熟悉,又聽她說——
“今夜月色這般好,不若與我,共飲一壺?”
衛初宴猛然驚醒,剛才飲下的酒液盡數化為虛汗,她張開唇大口喘息,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如一條瀕死的魚。
“這麼喝不了麼?一副失了魂的樣子。”
趙寂見她反應這麼大,不由好笑地去搖了搖她,衛初宴更覺得眩暈,側身蜷起自己,有點茫然地看著她,雖是看著趙寂,但腦子裏卻一直是那個陌生的女人。
那個女人......是誰?
是夢麼?
衛初宴從來不知道,她會夢見這麼美的場景,和這麼美的人。可是她轉念一想,卻又不記得那女人的模樣了。她不由有些混亂,她看清楚了那個女人的樣子了嗎?好像看清了,但是現在,卻又不記得了。
隻覺得像是看到了一團火焰,或是一朵盛開的玫瑰。
眼睛又疼起來,衛初宴清醒時,是能忍住的,但是半醉半醒之間,她的耐受力顯然降低很多,也放縱許多,不由伸手去揉眼睛,趙寂見她這樣,隻以為她在抹眼淚,頓時笑不出來了,趙寂放下了酒杯,輕輕把衛初宴抱在了懷裏,去看她的眼睛,想要給她擦淚。
“很難受嗎?”
正疼著,忽然落入一個香軟的懷抱裏,衛初宴的理智告訴她這是趙寂,她一瞬間有點羞赧,雖然大腦已經不太清醒,但她還是想到,趙寂比她小呢,被個小她好幾歲的小女生抱著,這像什麼樣子?她想要推開趙寂,但手臂卻軟得沒有一丁點的力氣,察覺到她的小動作,趙寂眼眸暗沉了些,手指往下滑,觸及她的腰肢時,極富技巧地摩挲了一下,難言的戰栗感傳來,初宴頓時失卻了全身的力氣,隻能躺在趙寂懷裏無助地喘息。
“這才乖嘛。醉鬼就要有個醉鬼的樣子。”
唇角一勾,趙寂獎勵似的,拿手背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滿意地看著那本就酡紅的臉蛋變得嬌豔欲滴。
看著看著,趙寂的呼吸也輕了,誘人的信息素不受控製地泄露出來,將懷中人緊緊包裹,雖然趙寂不言不語,但她的信息素已誠實地寫滿了對衛初宴的占有欲。
衛初宴失了力氣,感官卻愈發敏銳起來,她覺得自己又聞到那股香氣了,好香,這次衛初宴聞出來了,是桃花啊。
“桃花......是桃花麼?”
不受控製地想到夢裏那些桃花樹,衛初宴一下子又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了,難道她還沒醒,是在夢裏聞見的桃花香?
沉浸在半夢半醒之間,衛初宴沒發現,當她說出那聲“桃花”時,抱著她的那個人狠狠顫了一下,眼中滿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