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伸不說話了。
長安城裏一堆折在他手裏的姑娘,是如何不要臉麵地同他相鬧,他能不知道。
“回光返照,能照多久?”
嚴二道,“照以往的事例來看,少則幾日,多則一月。”
範伸起身。
嚴二緊張地看著他。
範伸拿了那衣杆上的婚服,往身上套,“既時日無多,趕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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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今日成親,轟動了大半個長安城。
永寧侯府如今聖寵如山,薑家又是皇後的救命恩人,那場麵自然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熱鬧。
範伸從永寧侯府出來,一路上全是看熱鬧的百姓。
“這薑家姑娘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得了侯府這門親事。”
“也不能這麼說,聽說那薑姑娘姿色傾城,世子爺當初一眼就相中了......”㊣ωWW.メ伍2⓪メS.С○м҈
“再好看又有何用,一身是病,又能活幾個日子。”
“也是,可惜啊,這薑姑娘是個短命的,也不知道這一嫁過去,能不能挺得過新婚夜......”
那說話聲鑽進耳裏,範伸胯|下的馬,不自覺地快了起來,接親隊伍一到薑家門前,範伸便翻身下馬,幾步跨上了薑家門前的台階,同堵在跟前的一眾薑家人道,“今日但凡給我讓出一條路的人,每人賞十兩黃金,綾羅綢緞一匹。”
人群瞬間一陣轟動。
嚴二跟在身後,趕緊招呼,“誰讓了路的,過來我這裏記名。”
外麵的動靜聲傳來,薑夫人的身影一下就衝進了屋裏,看到薑姝還在,長鬆了一口氣,忙地招呼婆子將紅蓋頭罩在薑姝頭上,趕緊催道,“快些,姑爺已經來了。”
隻要將她交到範伸手上,她就是永寧侯府世子夫人。
這門婚事就算成了。
薑姝卻沒再鬧,乖乖地跟著婆子走了出去。
適才韓淩說的那句話,有幾分道理,“既然範大人喜歡嬌弱的,不正和你意了?你一個不如意,咳上兩聲,不就解決問題了,不一定非得就是傻子才好拿捏,變|態變的恰到好處,不也挺好的嗎。”
薑姝將她的話細細想了一陣,頗為欣賞地看著她,“我發現你最近長進了不少。”
韓淩點頭,“對,我娘讓我好好向你學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你我肯定能學好。”
話音剛落,薑夫人就衝了進來。
薑姝主動站了起來。
待薑家的小舅子將自己的姐姐交代了範伸手上,範伸便輕輕地握住那纖纖玉手隻手,喚了她一聲,“姝兒,累不累?”說話的語氣還是之前的溫柔。
薑姝隔著蓋頭輕輕地搖頭。
“當心。”範伸小心翼翼將她扶進了花轎後,一刻也沒再耽擱,趕緊接回了永寧侯府。
因照顧到薑姝的身子,婚禮能簡就簡,進門後隻跨了個火盆,便是拜堂。
兩人恩恩愛愛地立在那,牽著手裏的紅繩,齊齊三叩首。
禮成後,婆子扶著搖搖欲墜的薑姝去了洞房。
範伸望著那背影進了東院,總算鬆了一口氣,正要轉身出去招待賓客,被侯夫人攔了下來,“今日世子夫人怕是也累了,外頭的賓客你也不用急著出來招待,有你二弟三弟替你頂著就行。”從一開始許這麼門親,侯夫人就知道薑家姑娘身子弱,奈何架不住自己兒子喜歡,如今進了門,可就得特殊照顧著了,侯夫人說完又將手裏的一串鑰匙交到了範伸手上,“從今日起,你就是有家事的人了,往後你院子裏的賬務,就該你們小兩口自己掌管,待會兒去洞房,你將這給她,這也是我侯府的規矩,為的是今後兩人能一條心,一生和睦。”
“多謝母親。”範伸接了過來,藏在了腰間。
回光返照的人,能管什麼家。
範伸進去,薑姝正坐在喜床上等著他,屋內的丫鬟趕緊退了出去,範伸上前挨著薑姝坐下,“姝兒久等了。”說完,便伸手輕輕地揭開了薑姝的蓋頭。
那蓋頭底下的一張臉,微微低垂,眼睛唇角都含著嬌羞。
範伸的眸子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