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酒醒之後,兩人今日睜開眼,就知道發生了不對,入眼那洞房的一片紅暈無一不再提醒他們,昨夜發生了什麼。
誰也怪不得誰。
都是雙方心甘情願,異常和諧。
都似是烈火遇上了幹柴,一點就著,越燒越旺,說過的情話,和做過那些事,誰也不知道有幾分是真,有幾分是假。
如今清醒了。
除了身子上的疼痛之外,餘下的全是尷尬和自我懷疑。
從睜眼到如今,兩人這番不動如山,少說也有半個時辰了。
都僵持著,誰也不動。
兩人打算好了,往死裏熬。
屋外的雲素卻沒有兩人能熬,終究沒有忍住,輕輕敲了敲門,“世子,夫人......”
外頭的聲音一傳進來,兩人很有默契的睜開眼睛。
薑姝將身子及時地挪開,範伸收回胳膊。
同時鬆了一口氣。
範伸目不斜視,語氣卻一如往常的溫柔,“夫人醒了。”
薑姝輕輕地點了點頭,緊攥住身上的被褥,也沒回頭,“姝兒伺候夫君穿衣吧......”
範伸忙地起身,“不用,夫人累了,先躺會兒。”說完範伸便撩開帷帳,下了床,急急忙忙地撿起了地上的衣裳,穿戴整齊後,往門口走了兩步了,又才意識到自己這行為有些失禮,又退回去,撿起了地上薑姝的衣裳也,走到帷帳前,瞥開頭輕輕地撩開帷帳,將衣裳給她遞了進去,“夫人,要為夫幫忙嗎?”
半晌,那衣裳從他手中抽走,接著帷帳內傳出了一聲嬌羞的聲音,“多謝夫君,姝兒自己來就好。”
範伸及時地退開,溫柔地道,“好,那為夫先去外麵等夫人。”
裏頭又是嬌滴滴地一聲,“嗯。”
範伸聞言,轉身往門口走去,外頭的素雲和丫鬟們正推門進來,齊聲蹲禮道,“世子爺。”
範伸點頭,腳步從丫鬟們身旁經過,不徐不疾,神色甚是平靜。
跨出門檻後,那腳底下卻是一個不穩,踩空了院前的一個台階,臉上的神色,也在一瞬之間,再也沒有了半點優雅可言。
範伸腳步如風地去了書房,一到門口便吩咐了小廝,“叫嚴二過來。”
那小廝沒動,欲言又止,範伸回頭目光又掃過去,小廝便彎腰答道,“世子爺當是忘了,嚴二今日一早就去了馬廄。”
範伸一頓,“叫過來。”
小廝去馬廄叫嚴二時,範伸便又坐在了那張太師椅上,輕輕地撥開衣襟,那肩頭上的幾道被咬的血印還在。
似乎這會兒才感覺到痛。
範伸又將衣襟整理好,昨夜的那些畫麵,不斷地浮現在他腦子裏。
竟是清晰無比。
他並非沒想過同她圓房,可沒料到的是,他會如此猴急。
他怎麼會對她有那等想法......
他什麼樣的絕色美人沒見過,怎麼會覺得那病秧子好看......
居然還有了想要蝕其心骨,狠狠揉碎她的衝動......
範伸煩躁地捶了一下額頭,臉色一時如同死灰。
他不可能栽在一個女人手裏。
絕不可能。
嚴二進來時,範伸手肘正撐在桌麵上,食指和拇指不停地捏著眉心。
嚴二這一早上已經在馬廄刷了好幾匹馬,東院的小廝來喚他,他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連身衣裳都沒換,隻淨了個手,便匆匆趕來了,“世子爺找奴才?”
範伸抬眼看向他。
嚴二恭敬地等著他說。
半晌,範伸卻一咬牙,又瞥開了目光,一語未言。
嚴二一愣,心頭咯噔直跳,主動問起,“世子爺昨夜......”
範伸便同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嚴二剛到跟前,範伸便皺眉,“你這一身什麼味?”
“奴才這不是剛從馬廄回來嗎......”
範伸嫌棄地道,“離遠點。”
嚴二又退了回去。
範伸的手指頭煩躁地在桌上一陣亂敲,又才側目看向了嚴二,這回不等範伸開口,嚴二便問,“世子爺想問什麼,就問吧,說不定奴才真能幫上忙呢。”
範伸舌根子一轉動,舌尖又在腮內頂了一圈才問道,“你覺得世子夫人長的如何?”
嚴二一愣,不敢答。
範伸又道,“無妨,你隻管說,我絕不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