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總不會不管。”

“朝廷啊……”陳老爺不欲多說,揭過這個話題:“我聽錦之說你在你爹的遺物中找到了一本釀酒寶典,還打算自己釀酒,怎麼,可是有開酒樓的想法?”

秋昀把疑惑放在心裏,搖頭道:“正要與您說這事兒,酒方子我已經帶來了,想把它交給錦之。”

陳老爺聞言,驚訝地望著女婿:“阿芫,你可知道酒方子的重要性?”

“我知道的。”秋昀彎起唇,噙著淺淡的笑意,溫和道:“就是知道才做下這個決定。您一向待我不薄,宛如親子,我沒什麼好報答您的。再者,我的性子您也知道,不適合做生意,倒不如把酒方子給錦之,到時,隨便分我幾分利便可。”喵喵尒説

“這可不是小事,而且有我和錦之照應,你不用擔心其他事。”

陳老爺看他還想說,直接道:“你就算不為你著想,也要想想平安,平安年紀也不小了,他現在跟著你學釀酒,待有所成就,也能幫你的忙。”

說不動心,那是不可能。

但就如秋昀之前所說,與之相處多年,投入的感情摻不得假。

且,陳家家大業大,子嗣卻一直不旺,貪多嚼不爛,就無須覬覦女婿手中那點東西,酒樓若當真開起來,今後也是傳給外孫的。

孫子和外孫,雖多了個‘外’,卻也都是他陳家血脈。而且有酒樓傍身,他百年後也能安心去見女兒了。

陳老爺這般說,秋昀便止住話題,想著待陳鶴回來再行商榷。

在陳府用了午膳,便起身告辭。

回程時隻有他一個人,他想著要在靖水鎮待兩日,就把平安留下來陪陪二老。

馬車駛過熱鬧的大街,停在鎮南邊的宅院門口。

一下馬車,看到大門虛掩著,推開門走進去,長時間沒人打理的院子裏一切井然有序,想到什麼,連忙吩咐陳忠良去廚房燒點熱水,這才快步走去後院,就見身形削瘦的少年彎腰蹲在牆角邊麻利地處理雜草,眉頭微微一皺,複而又舒展開來,無奈地喊道:“丁元。”

已是八月中旬,熱浪依舊滾滾似海潮。

丁元熱得微微喘息,汗流滿臉頰。

他一抬袖,抹去額間滾落的汗珠,正想著把這點收拾完,也就差不多時,熟悉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循聲望去,隻見一襲藍衣的芫叔正緩緩走來,喜悅霎時盈滿他的心間,他咧開嘴正想笑,就聽到對方無奈道:“我是讓你來休息的,不是讓你來當下人的。”

他連丟掉手中的雜草,扶著牆壁站起來,笑得眉眼彎彎:“我這不是沒事可做麼,想著您還要在這住兩日,便打算收拾一下,這樣看著也舒心。”

“你啊你!”秋昀戳了下他的腦袋,“可有吃過飯?”

丁元歪著腦袋,眯起眼,心中對芫叔的關心無比受用:“吃了,在東頭的麵館吃了一大碗麵。”

“那就好。”秋昀主動牽起他髒兮兮的手,摸到手心裏的厚繭,心中微微觸動。

如果他沒猜錯,丁元當出身官宦或勳貴世家,卻因不知原由的意外或人為,一朝跌落雲端,成了鄉野小子,酒肆的店夥計。

牽著乖巧的少年來到水井邊,挽起衣袖打了一桶水讓他淨手,隨之又帶著人來到正堂,發現屋子已經收拾過,不知該說些什麼:“也是我考慮不周,叫你忙了一上午。你等會兒先去平安屋中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