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官家!該醒了!”
“嗯?”
“現在是何時了?”
“現在是寅時了,官家該準備上殿了!”
“嗯,且更衣。”
在一片金紗幔帳間側臥著一道身影,房間四周皆是紅梁赤木的格局,穹頂的琉璃瓦折射下點點星光,銅爐裏的龍涎香散發著微微的紫煙,
富麗堂皇的大殿矗立在一座高山上,這裏是南宋皇帝的道宮,鳳凰山上鑾輿的駐蹕所在。
宮殿裏的徹夜歌舞此時被撤下,一個小黃門小步快跑進來,在趙構身邊踱步時臉上有著一抹焦急。
看著還在深睡中的皇帝,他暗暗一咬牙俯身輕輕將趙構推醒,而後在其耳邊說了幾句話,這是在催促趙構起身上殿開始朝會。
趙構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扶著小黃門的臂膀將側臥的身軀在榻上坐起。
揉了揉太陽穴,趁著腦子裏的一股宿醉,回憶起昨夜的笙歌曼舞。
回想前幾年時間,他日日神經緊繃著,隨時會麵臨戰爭。
直到在臨安駐蹕下來時,他總算可以安心歇息片刻,不用時時麵臨金國兵鋒的脅迫而四處逃竄了。
在臨安駐蹕多年來,趙構已經滿足了現狀,心想我大宋富足,僅僅江南半壁產出便可維持朝廷運轉,稅賦足以養活龐大的官僚集團。
每夜的笙歌在鳳凰山上不絕,趙家的權威在江南還是根深蒂固。
對於往年的四處漂泊,趙構心底很是不齒,如今在江南另立朝廷,自己儼然已經是天下之主。
正所謂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對於北伐的心思,在每夜的笙歌之間已經淡去,對於河南鞏縣的皇陵,他也選擇性的遺忘了。
既然已經貴為天下之主,怎麼可能再去沙場裏求取英名!
“官家,秦相公來見!”
“哦!快傳!”
下朝之後的趙構在禦書房裏批閱奏折,小黃門引導了一位穿著朝服的男子入內。
“臣檜,拜見官家!”
秦檜進來禦書房後朝著趙構微弓了弓腰,趙構連忙虛扶,而後賜座之後二人開始攀談。
“官家,議和之論,臣已經和北邊談妥了!現在就等在外的節度使朝見,屆時再……官家便可以自己掌權了!”
“嗯,有勞相公,還是你考慮周全!”
看著秦檜臉上一閃而過的厲色,趙構微微點頭,他自然知道屆時該怎麼做。
聽聞了秦檜的議和之後,他已然將諸位抗金將領視作大礙,此刻和秦檜密論的正是除去大礙的事情。
偌大的禦書房隻有兩個人在竊竊私語,典藏了無數聖人教誨的地方,也被一股邪氣掩蓋住了浩然正氣。
臨安皇宮。
“節帥止步!官家有旨,若是節帥朝見,便請節帥在樞密院靜候!”
“我要見官家!我有話要麵呈官家!”
一位身穿儒士袍,內襯明光鎧的武將在皇宮門口被阻攔。
他臉上帶著塵土,耳鬢間隱隱有些白發,臉上的神情帶著焦慮。
眼神看向後麵重重的皇宮內,張開又閉闔的嘴唇裏,似乎有許多話要急著說。
錚錚!
門口的護衛拔出腰間的環刀,目光殺氣騰騰地逼視著武將。
“官家……”
武將見狀不由得一愣,隨後望向皇宮裏眼中的神采,頃刻化作一片死灰。
紹興十一年,
秦檜得趙構授意,誣陷嶽飛謀反,抗金名將,節度使嶽飛在獄中被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