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兒行至朱瞻圻跟前,滾鞍下馬。
“禍事了!禍事了!”
朱瞻圻眉頭一皺,記吃不記打的東西,又來這些有的沒的!
“有事快說!”
經過戰場廝殺之後,朱瞻圻身上殺伐決斷之氣更加明顯,隻一句話保兒便不寒而栗。
於是跪地磕了個頭,將消息告訴了朱瞻圻。
“王妃病危,漢王爺讓二爺火速回府!”
聽聞韋氏病危,朱瞻圻不敢怠慢。
雖說韋氏不是自己的生母,但是她作為朱高煦的正妻,就是自己的嫡母。
由於朱棣本是燕王篡位登基,忠君是沒法再提的,因此大明自永樂一朝以下以皆孝道治天下。
身為人子,如果孝道有虧,肯定會落人口實。
後來大明的第一權臣,神宗皇帝的老師,當朝太後的相好,朝廷的實際話事人張居正,就是因為父喪期間不願意放下手中的權柄強行“奪情起複”,結果被一群芝麻大小的言官群起圍攻。
不僅被罵成“違背萬古綱常”、“貪位忘親”之人,而且也埋下了死後被抄家論罪的禍根。
於是朱瞻圻將大部隊交給王許兒統領,自己帶上孫若微,在十來名精兵的護衛下先行趕回應天府。
為了能夠及時趕回,他們一行人,每人帶了三匹駿馬,換馬不換人,晝夜兼程,三日後終於回到了漢王府。
站在煦園門前,朱瞻圻停下了腳步。
出征之時,大門口左右兩側的一排老槐樹尚未發芽,如今槐花已經開得熱烈,宛如串串白色風鈴。
高懸的牌匾上,“漢王府”三個鎏金大字倒是一如往常。
朱瞻圻歎了口氣,恍如隔世。
他讓保兒將孫若微帶去一處空閑小院安置,自己則直奔王府內宅而去。
王府中幾個和朱瞻圻相熟的丫鬟見到他回來,一個個紅著眼眶。
“二爺,您終於回來了!”
“王妃她,她……”
話還沒說完便嚶嚶啜泣起來。
朱瞻圻心裏煩躁,沒心思多說。
“王爺呢?”
一個小丫鬟用手指了指北邊:“王爺在王妃的寢殿中守著呢。”
於是朱瞻圻直奔王妃的寢殿而去。
寢殿的外堂,朱高煦靠在太師椅上仰著頭發呆,雙眼之中看不到一點精氣神。
“爹。”
朱瞻圻叫了聲爹之後,便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默默地立在門口。
“回來了?”
朱高煦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一條精壯的漢子如今已是憔悴不堪。
在權力場中角逐了半輩子,韋氏是他唯一的精神港灣。自打韋氏病重,朱高煦茶不思飯不想,自己的身體也快折騰垮了。
朱瞻圻從沒見過以勇武彪悍而聞名的父親如今這幅樣子,心中默默感歎。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塊柔軟的地方!
“嗯,回來了,母妃身體一直挺好,現如今怎麼就病重了?”
“唉,這也怨不得別人,你母妃本就身有隱疾,這些年打理府上大小事務操心勞力,太醫說她心脈已成油盡燈枯之狀,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
說完便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他不想在兒子麵前掉下眼淚。
朱瞻圻也不再說話,二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全都不發一言。
這時內室中臥床休息的韋氏聽到外麵的說話之聲,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來了精神。
“王爺,是不是老二回來了?快讓他進來,我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