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半個月以後,誰都知道盧卡斯家的大小姐患了口吃症,人前總裝啞巴。貝內特太太最有同情心,還拍拍我的肩讓我節哀順變,說憑著威廉爵士的美名,我還是可以嫁出去的,雖然年紀大了點兒,相貌醜了點兒,……現在還口吃了點兒。
我現在可以以親身體驗做回答:有一個英語壞境的語境對於學英語的人來說真的是有極大的幫助。作為小姐“保姆”,忙了將近兩年。我終於能夠聽懂大部分地日常談天,也能跟上人們簡短的對話。
正在這時,我收到了一個消息。
有一天盧卡斯媽媽(我還是不習慣稱呼她為“媽媽”)先是眉開眼笑地告訴我內瑟菲爾德莊園終於租出去了,而後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我,又唉聲歎氣起來。
“我親愛的夏洛特,我真後悔沒有把你生得像模像樣些,好讓你找個好人家。”
“……哦。”我想說點話來安慰她,又組織不出什麼語言,隻好放棄。
我知道,盧卡斯媽媽內心實在是嫉妒貝內特家的幾個姑娘們,除了瑪麗,貝內特家生的女孩兒都長得不錯。而我們家,由我打頭陣,瑪利亞、特麗莎,都長得不怎麼樣,隻有小一點的妹妹艾琳娜,因為現在還形容尚小,所以滿臉的雀斑和一雙小短腿恐還有改變的可能。盧卡斯媽媽唯一可以在貝內特太太麵前趾高氣揚揚眉吐氣的一點就是她生了兒子,而且還有兩個,不至於使盧卡斯家的財產流落到其他一輩子被見過麵的遠房親戚的手裏。
“唉,我可憐的夏洛特,現在連話都講不清楚,媽媽真擔心你嫁不出去了,那樣你就隻能讓奧斯頓來養活你了……可是你都不嫁個好人家,可苦了可憐的瑪利亞和特麗莎,還有我們的小艾琳娜……”盧卡斯媽媽說著就那手巾捂住了嘴嗚咽起來。
盧卡斯家的大兒子奧斯頓正經過,聽見了我們的談話。他已經二十一歲了,卻還像孩子一樣沒大沒小,整天和一幫遊手好閑的人鬼混,傷透了家裏人的心。奧斯頓看了看我,臉上是好笑的表情,對盧卡斯媽媽而後裝了個怪臉,大聲喊道:“嘿,我才不會拿自己的錢去養一個醜八怪老女人!”
“哦,奧斯頓,這是你姐姐!你就知道傷我的心!……”盧卡斯媽媽終於崩潰了。
看著哭得落花流水肝腸寸斷的盧卡斯媽媽,我終於求證了一點:這個時代的已婚女性都有著一顆脆弱的心髒,或者是和貝內特太太那樣的紙條兒一般易斷的神經。
而我也終於知道,我二十七歲了,劇情已經開始了。
貝內特家的女兒們,大女兒簡要被儀表堂堂且好性子的賓利先生看上了,二女兒,即大約是我的閨蜜的伊利莎白要和密斯特達西你傲慢來我偏見,最後冰釋前嫌相親相愛了。沒腦子的小女兒莉迪亞要和維克漢姆私奔去了。
而我,盧卡斯家二十七歲的難看的老女人夏洛特,終於要撿別人挑剩下的男人——嫁給呆笨自大且迂腐的牧師柯林斯了。
其實我很想看看柯林斯長什麼樣,因為從外貌上來講,他應該是“身材高大、氣派端莊”的,雖然“體態笨拙、舉止拘謹”了些。
但我真不想嫁給他。
首先我不想姐弟戀。他今年不過二十五歲,而我二十七。
其次從信仰上來講,他是牧師,而我一顆紅心已經獻給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