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暉有些無奈,他率先去攙扶了一個離自己最近的老人,柔聲勸道,“老人家,不必行禮,更不用跪下。”
那老人驚懼道,“可您是丞、丞相……”
墨暉笑道,“我今日是微服出行,諸位不必緊張,把我當成一介普通茶商就是了。”
墨暉和玄羽幾次相勸,眾人這才猶猶豫豫地站起來。
盡管他讓眾人隻把自己當成茶商,但丞相這官職,著實唬人,以至於沒有人敢真的這麼做。
也就隻有白家人從頭到尾用複雜的表情看著墨懷柳,沒有跪下了。
最輕鬆的還得是白蕪,她隻是在一開始小小地驚訝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畢竟她早就猜到墨懷柳的父親一定有著非同尋常的身份,隻是丞相這個官銜,也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了,她以為充其量就是什麼尚書、侍郎之類的。
此時白蕪忽然想起前幾天去喝暉茶的事情,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們家茶葉生意有聖上親筆禦賜呢,你爹是丞相,肯定有此殊榮啊。”
墨懷柳小聲道,“其實不是我爹做的生意,主要還是我奶奶。不過也確實借了我爹的名號。”
白蕪覺得這倒也在理,畢竟若是一個丞相整日忙著打理茶葉生意,那就實在是不務正業了。
範泰看看白蕪,像是忽然逮到什麼機會一樣,嗬斥道,“大膽!你們方才不跪我也就罷了,丞相大人在此,你們居然也不肯行禮,王法何在,禮節何在?!”
白蕪有點吃驚地看著範泰,“你……”
緊跟著,她歎口氣,有些憂愁,“原來我錯怪範奇了,他不是天生的傻子,隻是遺傳他爹。”
範泰氣得直揮手,“你!”
“範泰,本閣方才就說過,今日是微服出行,讓百姓們不必行禮,你卻還在這裏為難無辜百姓,難道你是把本閣的話當做耳旁風?”
墨暉忽然厲聲說道,他一瞬間就呈現出了官場上遊刃有餘卻又威嚴無比的氣勢,之前還高高在上的範泰,如今在他麵前頓時矮了一大截,縮手縮腳,安靜得像個鵪鶉。
白蕪吐吐舌頭:活墨丞相剛說完不讓人跪,你就急著拿我們開刀,這不是打他的臉麼?這京兆府尹還真是不聰明嗬。
範泰心中懊悔,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隻是出來幫兒子和周南撐腰,卻惹了如此了不得的人。
當時範泰見兒子被人打了,頓時怒火中燒,追問出行凶者的名號打算替兒子報仇。
正巧仁善堂那邊也托人送信,讓他幫忙出麵,範泰與仁善堂的生意多有勾連,分了他家不少錢財好處,自然會給他們當靠山。
而仁善堂控訴的,居然也是白蕪,這倒是讓範泰有些奇怪。
不過那時候他看對方是貧民百姓,隻是一心想著討回公道,倒也沒多考慮,直接帶人來了,打算隨便扣兩個重罪的帽子,將白家人帶走送入大牢,也算給兒子和仁善堂都出出氣。
卻沒想到,這一家人背後的靠山是當朝丞相,更沒想到墨暉來得如此之快,範泰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最近在朝堂上哪裏得罪過墨暉,惹得對方今日來算賬了。
就在範泰胡思亂想之時,玄羽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啊——!!!”
範泰心神不寧,被人突然碰這麼一下當然沒有防備,再加上他心中有鬼,頓時爆發出鬼哭狼嚎一般的慘叫。
“叫什麼叫!”玄羽厲聲嗬斥道。“我家老爺問你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