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林間,還有些夏天末尾的燥熱。隨著點點玄霜戰意飛旋鋪開,才清涼些許。
紅藥跟在餘鬥身側,又想親近墨梅戰意,又有些怯怯。
總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麼?
——
“主人,你……不開心啦?”紅藥想了又想,在餘鬥停下腳步時,臉上歉疚的道,“我就隨便一說嘛。”
餘鬥見她乖巧,心底覺著溫暖。
淺笑道:“咱們行走江湖,都向往快意恩仇。生與死,說來不過碗大的疤——我不該約束你。”
“哎主人?你……”紅藥心底一慌,連忙拽住餘鬥的胳膊,哀求道,“你真生氣啦,對不對對不起,我不該跟主人頂嘴,我……我該打!”
說著,還真的豎起手掌,要打自己的嘴巴。
好在秋玄清及時攔住,拉著她的手道:“紅藥,有件事情,我們必須現在告訴你。”
“什麼事啊?”紅藥眨動雙眸,已然為剛才的衝動,感到有些懊惱。
“關於……你的身世。”
餘鬥踟躕許久,總算下定決心,先布靈元壁障,再用靈元傳音,確保萬無一失。
“身世?”紅藥很是茫然,“我不是主人撿來的丫鬟麼?”
餘鬥有些好笑,定定的看著她說:“人都是爹媽生成的,我是撿了你,但你也有自己的來曆。”
紅藥似乎意識到什麼,就由秋玄清拉著,盼盼的看向餘鬥,仿佛在期待著一個答案。
反正……
“他說什麼,我都信!”
“無論來自哪裏,主人還是主人。”
——
狐妖血瞳,說來妖媚至極,偏偏紅藥還是小姑娘心性,眸子裏透出些天真爛漫,叫人心生憐惜。
餘鬥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兩年前,我們進入九淵峽穀,報考無為學院。恰逢荊棘之地諸多幫會的馴獸師隊伍,在九淵峽穀內圍捕血魅妖狐。”
“哦哦,抓異獸呀,我們也一起抓過呀!”紅藥眨了眨眼,小舌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著什麼。
因為上回大家抓異獸,是用來宰殺燒烤……
餘鬥接著道:“血魅妖狐凶狠狡猾,眾人束手無策,唯有鬼鐮幫的龍爺手段高明,幾乎將其馴服。”
“不過——”
餘鬥扛不住紅藥的視線,偏頭看向秋玄清:“被我們破壞了馴化法門,龍爺沒能成功——血魅妖狐突出重圍,向無為學院逃命。卻在院門之外,遭遇學院導師許悠——”
“咦?”紅藥聽著聽著,忽的眼前一亮,“對對對,我好像記得這事兒——後來就遇上主人,是主人把我從死人堆裏帶了出來!”
餘鬥訕訕的摸了摸下巴,皺眉道:“嗯,算是吧?”
“所以——”紅藥歪著腦袋,微微湊近,墊腳之時,豐滿的胸部已經蹭到了餘鬥的胳膊,“我是鬼鐮幫的?”
“……”
餘鬥、秋玄清麵麵相覷。
都說血魅妖狐了,你自個兒紅發血瞳,就沒點聯想?
紅藥看他們呆滯,眼底閃過些異樣,忽的驚懼道:“不會吧,難道我是龍爺的女兒?他現在不是玉荊國師?”
有此推敲,紅藥越發心驚,旋即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難怪他對主人那般親近,原來都是因為我!”
“……”
餘鬥、秋玄清瞠目結舌——這都哪跟哪?
書攤上編故事的老先生,都沒紅藥能編呐!
“豆豆,這事兒本來就挺難說的,要不……”秋玄清反應奇快,對餘鬥偷摸傳音,“改天讓龍國師認個女兒?”
“龍國師跟紅藥,確實有些淵源。沒有龍國師的馴獸術,紅藥化形之後,也不會如此純良。”餘鬥先是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經過紅藥一串“胡思亂想”,餘鬥並未順勢欺瞞,反而想明白了——大家同生死共患難,就該開誠布公。
騙她一時,難道還能騙她一世?
“你不是龍爺的女兒,你是……”餘鬥心境平和,坦然以告,“險些被他收服的血魅妖狐!”
——
“什麼?”
紅藥直勾勾的盯著餘鬥,眨動的血眼,閃爍著奇異的光澤:“我,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