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提出來咧?”
“給老板還咧,然後坐六號線過來。”
周勇感恩的回答,仿佛洪軍的隨口一問也是一種賞賜。
“國棟兄弟,借一步說話。”
周勇走到增慫跟前,低聲的說。
“先去跟娃說兩句吧,進來後數數人就一直念叨你。”
增慫說完,自己扭頭先出了病房。
兩三分鍾後,周勇自己出來,默不作聲的領著增慫往安全通道走,推開門讓增慫先出。
增慫靠窗戶站好,看到麥乳精桶改成的“煙灰缸”,習慣性的從口袋裏摸了煙,猶豫片刻後還是把第一根遞了出去。
“戒了。”
周勇說完,增慫收回,塞進自己嘴裏。
等到增慫點燃,吸了一口,又緩緩的吐出,周勇才說話。
“當初逃跑也是人的天性,兜兜轉轉反倒把娃害咧,這都是報應。明天我就去自首,國棟兄弟你的恩情讓她們娘倆慢慢還,韓總那邊我隻能拿命抵了。”
增慫沒接話,抬頭在對方臉上搜索。
“這事你自己拿主意,我不逼你。韓總等會兒也過來,她是來看孩子。”
增慫說話了,眼睛卻始終沒移開。
周勇不帶任何猶豫的點頭。
“我知道該怎麼做的,這輩子能認識你是我很榮幸的一件事,沒法做成朋友、兄弟也都是我自己造的孽。”
“說說吧,我最想知道的。放心,沒人會這會兒進來。”
周勇自己感慨,增慫不想跟他囉嗦下去。
“歡歡剛出生就被查出了有先天性的心髒病,當時同病房就有人私下暗示最好扔了重生一個,差點被我拉出去揍一頓。醫生說雖然手術有風險,但還有的治不過最好等到娃周歲以後,先拿藥物維持著,暗示我如果想盡心,就開始先慢慢籌錢,十六萬,這還不算接下來一年的花銷。”
周勇開始講述,從小孩出聲就查出病開始。
“老家就一院磚瓦房,那個年代連院子一塊兒也隻能頂天買個一萬來元。我開車、修車都會,加上退伍時的錢,結了個婚後手上還有四、五萬。窟窿有些大,我甚至都想到了賣腎,媳婦哭著不答應。往前看唄,拚死拚活看一年能掙多少。
歡歡半歲左右時,住了一回院,小半年掙的錢一次就花光咧。我有點崩潰,下樓一個人到花壇邊上抽煙,抽著抽著就窩囊的哭咧。有人給我遞了一根煙,主動的跟我聊了起來。”
增慫想著,韓夢渝他小姨夫登場了。
“不是韓總她小姨夫,事後我才知道應該是一個掮客,負責跟我先接頭。人家看我接了煙就直接問,人還有救沒,還差多少錢?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稍微思量後就說了一個十五萬的整數。“你留你一個電話”,那人說完就走了。我當過偵察兵的,很快就發現那個人其實一直跟著我,心裏很開心,上樓都故意不坐電梯,爬樓梯他跟不丟。
兩天時間,他應該把我家裏的情況都調查清楚了,拿公用電話跟我又聯係了。約了見麵,問我有時間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