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歡聽著沈白一通發狂的咆哮,竟嗬嗬輕笑兩聲,一開口,語氣中滿是鄙夷:“沈白,這時候充什麼英雄大丈夫,那晚跑得最快的不是你嗎?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的寶貝丟給一群惡狼的不正是你沈白嗎?你有什麼資格去質問別人,我是王八蛋我承認,你道貌岸然衣冠禽獸玩弄感情你敢承認嗎?你想知道顧熙恩被趙千上的時候嘴裏一直喊的是誰的名字嗎?”
陳歡出乎意料的質問仿佛一股強力的電流擊中了沈白,並且瞬間蔓延開來刺痛全身的神經。
沈白,我害怕。
我害怕。
我害怕。
原來,那晚離開顧熙恩之後一直縈繞在腦中的聲音不是幻覺,而真的是顧熙恩在向他求救。
而後來在黃意文家,他那極為少見的脆弱模樣和類似撒嬌的哭泣,是因為在一場噩夢之後再次見到沈白站在麵前,那瞬間湧上來的恐懼和委屈讓他無法再像以往一樣麵對沈白努力地壓抑住自己的情緒。
他一直以為他說沒事就是真的沒事,原來很多時候,他說出這句話時,心裏卻都懷著一個人無法扛起的艱難和痛苦。
猛然從椅子上起身,沈白緊盯著照片的雙目變得愈加赤紅,被灌輸了近三十年的遇事要瞻前顧後的溫吞思想在這一刻全部瓦解。照片上那個正將顧熙恩的雙手按在他的頭頂一邊在他胸前啃噬一邊看向鏡頭露出得意笑臉的男人,像是耀武揚威一般對他進行著挑釁和嘲諷。那張下流又無恥的笑臉,如同一根毒刺直剜進沈白的眼睛和心髒,令他分分鍾都痛不欲生。
門外的小林助理在聽到辦公室裏先是一番狂怒咆哮,又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出於女孩子天生的好奇心濃烈,她輕手輕腳地挪到門口附耳偷聽裏麵的動靜。誰知剛一走近,辦公室的門就從裏麵被大力拉開,小林嚇了一跳連忙直起身退後幾步,一抬頭,眼前的沈白一臉冷峻麵色極其難看。
“沈……沈總……”小林大為忐忑,不知自己剛剛偷聽的動作被沈白發現了多少,隻幹笑兩聲支支吾吾道:“你要出去麼……”
沈白緊鎖雙眉僵硬地點了點頭,“我出去辦點事。”言罷便大步往外走。
剛下到公司樓下的停車場,沈白就接到了家裏的電話。
一接起來,電話那邊一片嗡嗡的人聲電視聲嘈雜不斷,沈白這才想起來今天他爸媽約了吳家和他二叔家一起過來吃飯。
“你快下班了嗎?家裏人都到齊了,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就等你了。”打電話過來的是吳佳穎,用的是家裏的座機。自打訂婚之後,他爸媽就更加自然而然地把吳佳穎當兒媳婦看待,分毫見外的感覺都沒有了。這對於一個平常家庭來說其實真的是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對沈白來說,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所以會覺得厭煩和不適。
沈白一邊走到自己的車前拿出鑰匙打開車門,一邊口氣冷淡地對吳佳穎道:“我今晚要加班,你給我爸媽說一聲,不用等我了。”
那邊頓了一下,然後聽到吳佳穎好像笑了一聲,對他說:“沈白,你是在躲我嗎?”
沈白皺眉,反問一句:“我為什麼要躲你?”
吳佳穎突然又歎了口氣:“沈白,我跟你交換一個秘密吧。”
“什麼?”
那邊吳佳穎好像拿著無線座機慢慢走到了偏僻的地方,嘈雜的人聲一下子消弱了許多,方才聽到吳佳穎的聲音又響起:“你今晚不回家的話,我出去找你,有件事想告訴你,我們來個交易。”
沈白沉吟片刻,“好。不過我現在有點別的事,等我這邊辦好了再給你電話吧。”
“OK。”
掛了電話,吳佳穎看著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同沈父聊天的父親,一瞬間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不是善人,但也不想做惡人。
父親利用多年的同窗情誼撒下彌天大謊騙來的婚姻,目的其實隻是為了收住他自己的顏麵。
她不想違背老人的意願,但是要徹頭徹尾地去欺騙別人,還不如來一場公平的交易更容易讓她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