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疊照片散落在地上,已經有來往的小區住戶開始朝這邊好奇地張望了,站在一旁的吳佳穎張嘴準備說些什麼,卻被吳父拉到偏處示意她不要插手。
顧熙恩望著沈父張了張嘴想逼問他為何要騙他今天是沈白的生日,但是此刻沈父和沈母看自己的眼神,又讓他覺得現在說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他自持清白無愧於心,心氣也是極高的,人生的前半輩子從來沒有像今天狼狽不堪過,像是被人扒光了遊街一樣讓他痛不欲生。
彎腰胡亂撿起地上散落的照片,顧熙恩都忘了此刻腦海中做什麼反應,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雙手拽住他的胳膊,緊緊鉗住的力道咯得生疼。卻還不等他甩開,就已經被沈母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阻止。
“沈白!你今天要是再護著他,媽立刻就死給你看!”
拽住自己胳膊的手驀得僵住,顧熙恩一把甩開他,將胡亂撿起的照片攥在手心裏緩緩地站了起來。
定定地站了幾秒鍾,他沒有再開口也沒有再去看沈家父母的表情,隻最後望了沈白一眼,那眼神裏不再有流光百轉的情緒,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在圍觀鄰居八卦的眼神和竊竊私語中,顧熙恩轉身慢慢地走遠。
“顧熙恩!”沈白看著他一步一步快要走出自己的視線,終於大聲喊了出來,而後一個箭步追了過去。
“你給我站住!畜生!你真想把你媽氣死才罷休嗎?”
沈白的腳步終是又被沈父一聲厲喝叫住,閉了閉眼睛,沈白慢慢停住腳步,再睜開的時候,遠處已經沒了顧熙恩的影子。
他瞬間有種被生生從胸腔裏扯出心髒的感覺,溺水一般的窒息感讓他感到一陣巨大的難過破空襲來。彎腰蹲到地上,沈白狂躁地揉了揉頭發,然後埋首於掌心中一動不動。
顧熙恩跑出小區,迎麵開來了一輛出租車,他招手攔住,上了車之後,坐定,司機在前麵禮貌地問他要去哪裏。
顧熙恩愣住,恍然地搖頭,“我不知道。”
司機扭頭看到他慘白如紙的臉色,出於關心地問:“先生你沒事吧,要不然我帶你去醫院?你是不是病了?”
顧熙恩不說話隻是搖頭,司機沒辦法,最後說:“那這樣吧,我帶你四處轉轉,到哪一塊想下車了,你跟我說。”
“嗯。”顧熙恩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頭朝後靠在椅背上,一雙眼隻覺幹澀酸痛,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離開之後的顧熙恩不知道,在他走之後,沈家又發生了一件事,這件事和之前顧熙恩同沈白的戀情暴露加在一起所帶來的衝擊,讓沈母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倒地昏厥不省人事。沈父和沈白嚇得手忙腳亂地將老太太送到醫院,等將母親的病情穩定住已經到了後半夜。沈白坐在病房門口的躺椅上恍神一樣地看著來來去去的值班護士,隻覺今天一天的記憶混亂不已,一時間恍如隔世。
就在顧熙恩走之後,吳佳穎安慰著沈父沈母,拉著兩位老人正往屋裏走,卻不小心踩空了台階,一跟頭跌倒在地正好壓到了肚子。血水頓時順著大腿根流了出來,吳父驚惶之下也顧不得向沈家隱瞞女兒已經懷孕的事,急急叫了救護車便將吳佳穎帶去醫院。
沈父沈母驚愕地得知了原來吳佳穎早已懷孕好幾個月,卻沒想到自己的老同學還會欺騙自己,雙重刺激之下,沈母被氣得當場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沈父推開病房門,看到了坐在外麵的沈白,皺了皺眉頭,說:“你媽在裏麵睡著,你怎麼跑外麵坐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