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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塵得到棗樹的話後心情大好,悠然向風雨閣走去,一身長衫帶起些微風,顯得極為飄然,路上的一些姑娘不時地看著李塵眨著眼睛。但李塵卻恍若未聞,隻在心裏暗爽,對那些幽怨的眼神心安理得沾沾自喜地承受著。
讓李塵無法再淡然的是那些幽怨眼神裏多出來一個男人的眼神,那眼神如泣如訴如歌如曲。李塵苦笑著對風雨閣前的傲風羽說:“不過幾天不見,不必這麼看著我吧,否則我會逃跑。”
傲風羽說:“這一次的事情有些麻煩,所以我等了你很久。”
傲風羽在李塵認識以來一直很鎮靜,現在他說事情有些麻煩,那事情就真的很麻煩。
“進去再說。”
依舊是在風雨閣六層,隻是這一次談話的人都沒有初次見麵時候的輕鬆。
“也就是說,世外之地的人都出來了?”
“應該是年輕一輩的弟子出來了。”
“那些老家夥為什麼沒有出來?”問出這句話後李塵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接著說道:“他們不敢。因為老師在。老家夥們不敢出來,小混蛋們又為什麼敢出來
?因為老師放他們出來,老師放他們出來的意思,是讓我把他們打回去。”
傲風羽要說話時,李塵自顧地說道:“可是老師啊,你太看得起我了,那些小混蛋又不是真的混蛋,我一個人怎麼對付得了那麼多?”
“那麼多倒不盡是敵人。”傲風羽沉吟道。
“可是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世外之地這種裝逼的地方到底有多少。等別人找上門來又實在丟臉,這架還怎麼打?”
傲風羽說:“世外之地有五處,渭城以西淩雲峰上淩雲渡,枯吊山中禪音寺,乾陵荒山喟歎觀,大漠陽關,南海紫嫣灘。這五處我都知道一些,你要先聽哪一處?”
李塵看著他說道:“我最想知道的是你來自哪一處。”
傲風羽搖頭道:“我不過是會些天衍術,怎麼可能有世外之地這種拉風的靠山。”
李塵笑道:“世外之地我雖然不放在眼裏,但他們敢稱世外,世間總歸不該有太多人知道,你不僅全部知道而且說得出他們的位置,你便不可能是世內的。當然,你若不想說自己究竟來自何處可以不說。畢竟我的師父一直教導我說隻要在同一片天地之間就有遇到的那一天。”
傲風羽緊緊看著李塵沉默片刻後說:“世外之地原先有六個,隻是那第六個被渭城那位一錘砸得山門崩塌。”
李塵和傲風羽也算得上是一對朋友,聽到傲風羽說的有些黯然,安慰道:“老人總是喜歡胡鬧的,何況是個瞎子。我必須勸你一句,你的仇,還是不要報的好。”
傲風羽苦笑道:“我哪裏敢報?”
李塵知道傲風羽心裏多少有些不爽,轉而說道:“先解釋一下淩雲渡吧。”
傲風羽說:“淩雲渡是如今世外之地之首,因為瞎子對淩雲渡一直比較寬容,這些年間淩雲渡和世內聯係最是頻繁,瞎子卻視若無睹,淩雲渡派內修行者大多是修行符道。符道浩瀚,我對符道也不過了解一點微末的事情,所以隻能讓你知道這麼多。”
李塵被符道二字觸及了心事,突然興趣泛泛,說道:“你不必再說了,我既然要和他們打架,那麼隻需要知道他們有多強就夠了。”
傲風羽問:“你希望他們有多強?”
李塵說:“像我一樣強。”
傲風羽問:“你有多強?”
李塵說:“我現在是涅體九境。”
傲風羽說:“他們應該比你強。”
李塵看著傲風羽眉間抹不開的擔憂,笑著說道:“那就更有意思了。”
傲風羽卻說道:“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你已經是涅體九境,比你還要強的當然是渡厄境,渡厄境和涅體境的差別之大你根本沒有辦法想象······”
李塵從椅子上起身拍了拍傲風羽肩膀說:“你說的太悲壯了,我可是瞎子的徒弟,最重要的是我還年輕,刺激些才好。至於你的風雨閣,我承諾,隻要我師傅還在,就不會倒。”
傲風羽搖頭說:“我隻是想要告訴你,世外之地那些入世的人都不弱,你要小心一些。最令我擔心的是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那些人入世來是為了什麼。”
“師父放他們出來當然是讓他們來找我。你這句話問得有些白癡了。”
“很多人都說我聰明。”傲風羽不讚成道。
“被一群白癡誇獎,你還以為真是誇獎,你還說自己不夠白癡?”
傲風羽反駁道:“但說我聰明的有很多人。”
李塵用像看著白癡一樣的目光看著傲風羽說:“師傅教我說世間反對我的人都是白癡,這句話果然是真理。”
瞎子確實說過這句話,但是瞎子口中的我是指瞎子自己,瞎子口中的白癡是指李塵。
傲風羽說:“可是現在渭城的那位不在這裏,你要怎麼對付你眼中那些世外將來的白癡?”
李塵笑著說:“我說過了,我還年輕,有的是力氣,等他們來找我,然後打一架就夠了。”
傲風羽說:“渭城那一位教給你最強的招術就是打架了吧?”
李塵說:“你還是想錯了,父親教了我十六年道理,拜入師父門下之後師傅又接著教我講道理,道理就是我說話就是道理,所以我最強的一招就是講道理。”
傲風羽說:“那不就是不講理?”
李塵說:“我在講理。”
傲風羽說:“果然很講理。”
一陣鼓掌聲從樓下傳上來,“果然不愧是渭城走出來的。”
李塵笑道:“你總算說話了,一樣是年輕人,你怎麼不早些出來?早些打一架,你也好早些回去。”
從樓下走上來一個背著條形木匣的少年,看著李塵說道:“或許是你回渭城呢?”
李塵沒有理會少年的話,指著他身後的木匣問:“匣子裏麵是劍?”
少年搖頭說:“不是。”
“那是什麼?”
少年說:“匣子裏麵是匣子。”
李塵問:“再裏麵?”
少年說:“匣子。”
“再裏麵?”
“匣子。”
“再裏麵莫非依舊是匣子?”
“不是,是鐵匣子。”
“再裏麵?”
“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