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暗暗撇嘴,默默閃到了大道另一側,打算就這麼悄悄過去。
走過了兵器司的院門,陸星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喝,“哎!你!”
陸星一震,慢動作回頭,映入眼簾的是正站在圍欄邊上,一個削肩蜂腰的身影。
咿——!
我不過就是從此處路過,不會還要再挨一頓訓斥吧……
陸星警惕地看著甘羽,不知道這次她又會說些什麼。
和陸星穿著一樣的黑布軍士服製的甘羽,今天是用一條黑布帶束著發,額角上有三道黑灰,一看就是用手擦汗時抹出來的。今天的她不似昨天那般凶巴巴,臉色稍霽,亮晶晶的靈動眼睛上下打量陸星。
見甘羽不說話,陸星向前指了指,說道,“那個,我就是路過,我沒事,我回去呀。”
陸星剛要轉身邁步,就聽甘羽說道,“等等!我讓你走了嗎?”
陸星皺眉,暗想:你憑什麼不讓我走哇。
想是這麼想,陸星還是耐下性子回過頭,臉上笑嘻嘻地說道,“那請問你還有什麼吩咐哇。”
“你……昨天晚上校尉跟我說起了你。”甘羽道。
校尉。陸星心中一動。這漠北大營裏不止一個校尉,但是陸星能想到的,就隻是楊校尉了。
“啊,那個,你跟楊校尉熟啊。”陸星道。
甘羽抿了抿嘴,踏前一步,聲音放低了些,“校尉說你不是外人。”
陸星心想:我當然不是外人,現在我好歹是你的同袍。招你惹你了,之前那麼凶。
正這麼想著,陸星就聽甘羽道,“軍營重地,自己人也不能瞎闖亂闖,知道嗎。”
陸星暗想:得,得,反正都是我的錯。
麵對甘羽,陸星諾諾連聲,直道,“我知道了。”
甘羽衝陸星招了招手,說道,“你過來。”
陸星驚訝,指了指自己,“我?”他看了看甘羽站著的位置,正是兵器司院落的圍欄之內,不由心想:過去?這不就是進了兵器司了嗎?營中重地呐,我能進麼。
陸星在猶豫,甘羽見陸星不動,叉腰揚眉道,“幹嘛,叫你過來怎麼不動,磨磨蹭蹭幹什麼,好一條漢子,怎麼這麼粘乎。”
陸星氣得瞪眼,心想:說我粘乎!
紮著膀子,大搖大擺走進了兵器司的院內,陸星在甘羽的眼前站定,說道,“你到底是有什麼吩咐啊。”
甘羽看看陸星,抬起垂下的右手,把手裏握著的物件遞到陸星麵前,說道,“哪,這個給你。”
陸星一愣,伸手接過,仔細一看,原來甘羽給他的是一個指北針,外頭是圓形的木頭殼子,打開便是羅盤,木殼上有扣環,挽著一段布帶子,既可以裝進荷包裏,也能係在腰帶上。乍一看此物做的簡陋,細一看,打製細致,木殼塗了防水的清漆,整體打磨的很光滑。
驚訝過後是驚喜,陸星抬眼看著甘羽,笑著說道,“謝謝你。”
誠摯的謝意讓甘羽臉色一紅,說道,“哎,這個,做得糙,用是能用,裏頭的磁針是好的。你拿著先用吧,知道方向便不會迷路。我是沒時間,真的沒時間,每天忙著給三州的守軍們做各種東西,事很多,累得很。”
眼前人說出“累得很”的時候,神情中略帶委屈。陸星看著她瘦削的身形,心想:一個小娘子,弱不禁風模樣,在兵器司這種地方,就算不用她打鐵、鋸木,想來也辛苦。
這二人說著話,院裏其他的軍士們都看到了,有幾個手上暫時無活的軍士圍了過來。
見是昨天來過的人,有軍士衝陸星笑道,“喲,又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