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垡疑惑也隻是一瞬,馬上堆笑道:“哦哦,您直接往關山的?那我們趕緊也過去……”
“不必急嘛,我這邊到羅嗦橋還要一段時間,你們走國道慢慢來。”
羅嗦橋?那不是關山旁邊的一個民族景點,都過了關山鎮了,陳煒國怎麼會繞到那去了?吳垡一陣疑惑,此時聽到話筒裏居然傳出幾聲鴨叫,他這才發現陳煒國那邊聲音嘈雜,像是在農貿市場裏一樣,加上匡匡的震動聲,他瞬間反應過來,這羅嗦橋原本是個鐵路小站,陳煒國居然是坐往關山鎮唯一的一趟硬座火車去的!
“州長,您這是在火車上?哎呀,那條件,您這也太辛苦……”
吳垡的話說道一半,就被那邊都風聲打斷,估計陳煒國的火車是又進了隧道,吳垡掛了電話,轉頭就迅速變臉,對著趙賢才低吼道:“什麼情況!州長他坐著南浮線去的關山,你們居然不知道!?”
聽到說州長居然好好的高速不走,坐著火車去關山,下麵人都一下愣住了,連趙賢才也頓時失語,半響才支吾出一句:“那……那就麻煩了,這我們視察沿途好不容易準備好,怎麼偏偏選擇坐那東西,這關山的火車是給人坐的嘛?那是給動物坐的!”
趙賢才話才出口,被吳垡立馬瞪了一眼,瞬間反應過來這話有歧義,趕緊閉嘴,可他這話也沒說錯,這關山鎮唯一通的這列火車,還真是動物坐的多,完全就是一輛移動的“農貿市場”!
這不是什麼魔幻故事,而是關山鎮的現狀,沒辦法,鄉鎮太窮了,作為唯一便宜方便的出行方式,許多關山人都把這列成深副線當作運輸農貿產品的運輸車,而這列全程五百公裏的5173/6574次列車,來回一趟要近十二個小時,沿途停靠17個站。幾乎將整個南溪州的幾大山區和民族定居點都串聯了起來,而在這些交通不便的山區,這列鐵軌通車幾十年來,就一直幾乎是當地彝族人連接世界的唯一途徑。
所以這裏別說看到趕著黑山羊、牽著彎水牛的彝族羊倌、牛倌、背著鴨簍子、雞簍子的彝族趕山人,在不太嚴的前幾年,車上賣蛇、賣野味的也不少,完全就是車廂上的貿易站。
在這趟列車上,一登車,滿滿的一車臭烘烘的牲畜味就往鼻孔裏鑽,閉上眼聽到的都是哼哼赫赫的動物聲,一般人還真受不了這個環境。
這還是治安轉好的現在,再往前些年歲,一句“火車好坐、關山難過”響徹大江南北,一般人還真不敢上這趟車,就算一行人結伴上了車,遇到關山沿途的一排站點,那幾乎是沒人敢開車窗,火車還沒停住,站台上就滿滿的一群彝胞等著,一看到開了的窗口就從車外伸手進來搶你東西,你敢攔說不定就有把明晃晃的彝族牛角刀刺過來,甚至看到有帶著貴重物品的“肥牛”,那些人就直接翻窗戶上車明搶,整個一個人間地獄。
可現在這位陳州長,居然坐這樣這列關山“落後的瘡疤”去視察扶貧成效!?
吳垡氣的七竅生煙,當眾對趙賢才一甩冷臉:“你還知道這車上動物比人都多,那你還讓州長坐這車過去!?你這迎檢工作室怎麼做的?出了差錯我看你怎麼負責!”
甩下這番狠話,吳垡就轉身進了專車,也不等身後眾人,直接招呼司機最快速度往羅嗦橋站趕去接州長的站,趙賢才站在原地,一臉掩飾不住的惱怒,旁人大氣都不敢出,這也太突然了,不知道怎麼辦。
“還愣住幹什麼!最快速度去接站!”
趙賢才氣惱的一吼,眾人才反應過來,南吉市機關各部門的頭頭腦腦紛紛鑽進自己車裏,跟著市委四號車往關山鎮趕去。
路上趙賢才電話響起,居然是關山鎮書記王廣發打過來的,言語間滿是奉承:“趙書記,我們鎮裏的已經準備好了,正在路口等著,請問領導們什麼時候到啊?”
“等等等?你們等什麼等!?做一點事都做不好?州長都沒開車來!你們都沒搞清楚!?”
趙賢才正出不了氣,少見的對王廣發大罵了一通,電話那邊都王廣發也被罵的一臉懵,卻也不敢多說一句,隻不停點頭道歉。
趙賢才出了口氣,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問:“對了,許晨光在哪裏?”
“他……他說先出發去接州長了,怎麼,他沒在南吉市等嘛?”
聽到這,趙賢才心裏一道閃電劃過:難道這幺蛾子又是許晨光搞的鬼!?
。您提供大神烏衣的春風裏許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