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理(1 / 3)

我們三人細心尋找,很快就將堆砌的銅器清理幹淨。圓形墓室的牆壁上總共鑲嵌有六枚巨大的銅鏡,一時間,我們仿佛落入了巨大的萬花筒一般眼花繚亂。這些銅鏡從外框到花紋絲毫不差,唯一不同的就是頂端神像。他們的姿勢、神情各具特色。有的巨靈神慈眉善目,呈閉目冥思狀;有的張牙舞爪,口中吐出尖牙;正對著牆洞的則最為恐怖詭譎,神像麵部呈現倒三角形,帶有明顯的鱗紋,眼眶上挑細長,額頭中央長有一隻彎曲盤旋的長角,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邪氣,與其說是神像,倒不如說更像一尊鎮墓妖獸。六麵銅鏡均帶有輕微的傾斜,高聳直下,將我們三人照得一清二楚。看來設計墓室的人早就計算好了角度與方位,隻有六麵鏡子同時照射時候才能呈現出人像。我對這種奇特的鏡射現象十分好奇,看來回去之後少不了請教高人解謎授業。

可以肯定的是,有人通過陪葬品製造視覺盲點,使得這些富有寓意的銅鏡被遮蔽在黑暗之中。我們當初推斷,鏡子頂端的怒目金剛是以墓主人的形象神化而來,歌頌了他斬龍祛害的一生。現在看來,這些鏡子上的銅像更像一種妖化的過程,用藝術的手段控訴了他的殘暴。

也許我們始終無法看透史書中的真相,但凝聚在藝術品中的那些細小表現在不經意間為我們留下了無限的想象空間。如今看來,關於克駑多將軍的故事,再也無法用簡單的“戰功顯赫”四個字來形容。在這座被黃沙覆蓋的古代墓室中似乎隱藏著一些被有心人刻意抹滅的曆史。而這段曆史也許與我們正在尋找的梓牙古城息息相關,甚至將成為一條關鍵線索。

除大量精美的陪葬品之外,牆麵上的神雕銅鏡與吊頂中央的九層寶樹塔顯得渾然一體。如果說棺槨另藏他處,那打死我也不信。

戴綺思抱著素描本,正在臨摹巨靈雕像,說是帶回去做進一步研究。我對考古科研沒有興趣,滿腦子想著大將軍的遺骸到底藏在何處。虞子期提醒我說時間不多了,差不多二十分鍾後就該日出了。

我不願意留下謎題就此離開,閉上眼睛反複思考關於克駑多將軍生前的一切,回憶怪骨上關於他的事跡。刹那間,滿頭的思緒搞得我頭昏腦漲,忍不住抬起頭做了一個深呼吸,就在睜眼的瞬間,銅鏡頂端的鎮墓獸一下子躍入眼簾。我心跳加速,腦中忽然產生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畫像,給我畫像。”我奪過戴綺思手中的素描本,激動地說道,“我們的分析沒有錯,這些雕像的確在表現克駑多將軍的一生,從他首立戰功,到四處征戰,陷入政治鬥爭,每一尊雕像都是他的特定時期的代表。這也應和了墓誌銘上寫的一切,他的野心不斷膨脹,逐漸威脅到了女王的地位,最後成了一隻被流放的野獸。”我狠狠地在獨角妖獸的畫像邊標注了一個箭頭。

虞子期倒吸了一口涼氣:“照你這說法,他,他最後變成妖怪了?”

“不,死亡才是他的終點。”我緩緩地舉起手電,照射在第一尊慈悲金剛像上,光線通過對麵的鏡子再次產生路徑變化,順著六座銅鏡的位置,最終勾勒出一組循環往複的白光。

耀眼的光線四處漫射,整個墓室沐浴在一片奶白色的光亮之中,我們頭頂上的九層寶樹閃閃發光,發出了機械轉動的“咯吱”聲。緊接著,寶樹頂端開始朝地麵延伸。

“快跑,傻站著等死啊!”虞子期急得跳腳,推著我和戴綺思來到牆角。我光顧著驗證自己的理論,沒想到會突然觸動機關。九層寶樹落向地麵的瞬間,一陣帶有灼燒味的風沙憑空而起,吹過我們的臉龐。我感覺自己仿佛置身無邊沙漠之中,即將枯萎死亡。那短短的一瞬,讓我幾乎窒息。好在很快墓室恢複了陰暗、平靜,剛才漫天的黃沙如同海市蜃樓一般從我們眼前消失。我回頭,發現戴綺思和虞子期也一樣恐慌,估計也看到了同樣的場景。

來不及分辨是幻覺還是別的什麼異象,隻見虞子期連滾帶爬地衝向九層寶樹嘴裏大喊道:“棺材找到了!”

掛在銅枝上的薄錦卷書因為劇烈的震動,紛紛化作碎片四處飛散。戴綺思為這些寶貴的文物扼腕痛惜,但生死關頭,我們已經沒有時間為它們惋惜。

“十分鍾之內開棺材走人。”我脫下外衣,挎上工具包直奔寶樹下的棺槨而去。與我原先預計的一樣,六麵銅鏡預示著克駑多的一生,最終指引我們找到了他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