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嘛,你就先忍忍。”
寧楚楚知道他們說的有道理,這是最省心的處理方法,便點頭應下了。
隻是某一瞬間,她心中劃過些許異樣的別扭。
在裴望這邊緊鑼密鼓地準備澄清事宜時,罪魁禍首舒雅正跟她的出軌對象呆在一起。
易君的臉色有些難看,完全不像是慣常的那般溫和儒雅,“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打傷裴望的事?!你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易君簡直對這個沒腦子的女人恨得牙根癢癢。
她居然衝動下把裴望打傷進醫院了,而且還對自己隱瞞了這件事!
天知道當易君看到裴望那邊放出的證據後,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好在他機警,應對得當,這才沒有翻車。
尚舒雅麵露不安,小心翼翼地哄他,“我錯了,你別生氣……”
想到之後還要利用這個女人,易君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兩人很快又甜甜蜜蜜起來。
網絡上的風波愈演愈烈,裴望方一直沒有再做回應。他們自然是在收集證據,準備反擊,但觀眾們可不清楚他們的打算,隻以為裴望做賊心虛,一時間裴望的個人聲譽降到了極點。
由於寧楚楚曾多次公開表示很欣賞裴望,連帶著寧楚楚也遭到連累。
一部分人表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如此欣賞裴望的寧楚楚,肯定人品也有問題;一部分人則依舊願意相信寧楚楚,但他們都在要求寧楚楚跟裴望劃清界限,不要再跟這種人渣合作。
更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吃瓜群眾,他們都在起哄讓寧楚楚出麵評價一下裴望出軌家暴的行為。
他們就想知道,麵對自己電影裏的男主角,寧楚楚還會一如既往地揮起她的雷神之錘嗎?
如果寧楚楚真的是薛定諤的耿直,看人下菜的話,那她積攢下來的好人緣也要危險了。
由於這件事鬧得太大,寧楚楚已經閑在家裏好多天了。
好在裴望那邊很快就有了進展。
裴望的經紀人葉哥特意打電話感謝寧楚楚,“寧小姐,多虧你給我們透露的消息,現在我們有了調查方向,一切都很順利。”
葉哥的聲音裏充滿了激動,“你介紹的那位黑客小哥實在太厲害了,他說他可以黑進易君的電腦,調出最原版的視頻!舒雅換藥的事也有眉目了,如果證據確鑿,我們這邊可以直接讓她坐牢。”
舒雅出軌易君,以及舒雅換掉裴望的藥,都是寧楚楚提出來的關鍵信息點。
如果沒有她的消息,恐怕裴望那邊還在苦苦調查,根本無法摸清頭緒,也難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所進展。
寧楚楚舒心地笑了笑,“那就好。”
“對了,謝先生那邊是你打過招呼吧?實在太謝謝你了,寧小姐!”
寧楚楚聞言微微一愣,“謝先生?”
“是啊,謝先生幫了我們不少忙,我們本來還有點奇怪,但他那邊隻說是看在你的麵子上。”
寧楚楚睫羽微顫,說:“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後,寧楚楚沉思了很久。她曾一度想要給謝勁秋打一通電話,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良久,房間裏響起寧楚楚幽幽的歎息聲。
*
第二天,有一個寧楚楚很早之前就定下的活動,她推不掉,就隻能硬著頭皮去參加。
去之前,張姐反複叮囑她,“你就隻回答活動相關問題,有關裴望的話題一律不要接!裴望那邊正收集證據準備起訴舒雅,這事兒還有得磨呢,咱們得暫時明哲保身,知道嗎?”
寧楚楚淡淡地“嗯”了一聲,麵色有些不好看。
等到活動正式開始的時候,記者們果然一窩蜂地衝著寧楚楚來了,而且問的問題句句不離裴望。
“寧小姐,請問您現在怎麼看待裴望這個人呢?是否仍舊對他推崇不已?”
“請問你是一直不知道裴望的真麵目嗎?如今知道了,你還會跟他合作嗎?”
“寧小姐,一直以來您都有‘雷神之錘持有者’、‘人渣粉碎機’等名頭,但為什麼在裴望事件中,您沒有發揮自己的‘特殊能力’呢?”
“你是否故意包庇裴望呢?隻因為他是你的電影的男主角。”
這群記者的問題犀利又刁鑽,還特別愛陰陽怪氣,聽得人火氣直冒。
寧楚楚下巴微揚,微笑著麵對這群咄咄逼人的記者,自有股氣定神閑的沉穩,仿佛根本沒有將這些犀利的言語放在心上。
當然,她也沒打算回答。
旁邊的工作人員高聲喊道:“請各位不要詢問和活動無關的話題!專注本次活動!謝謝配合。”
記者們怎麼可能放過這次絕佳的機會,仍舊問個不停。
寧楚楚垂在身側的手掌不自覺一緊,心底湧上些暴躁,她臉上的禮貌微笑維持得有點艱難。
被係統慣著我行我素久了,還真不太習慣這種憋屈隱忍的感覺。
最後,活動主辦方怕場麵失控,主動安排寧楚楚離場。
寧楚楚鬆了一口氣,總算不用再麵對這群煩人的記者了。
就在她即將轉身離開時,一道尖銳的聲音劃破空氣,響徹整個房間。
“寧小姐,您為什麼一直不對裴望的事表態呢?是否是因為心虛?”這名記者大聲質問道,“尚舒雅曾說,裴望幾度夜不歸宿,懷疑他已經出軌於他人。”WwW.com
“您曾多次公開表示過對裴望的讚揚,如今又始終不肯跟德行敗壞的裴望劃清界限,這實在不太附和您‘耿直’的性格。”
“我大膽猜測,裴望的出軌對象,是否就是寧小姐你呢?”
“你是因為心虛,才遲遲不敢回應這個問題的嗎?”
此話一出,場麵頓時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寧楚楚轉身離開的背影驀地僵住了。
從後麵看去,她的肩膀微微起伏著,似乎在深呼吸。她垂在身側的手也緊緊捏成了拳,明顯在竭力忍耐著什麼。
那名記者猶還在問:“寧小姐……”
就在工作人員想把人攔住的時候,寧楚楚幹脆利落地轉過身體,還朝那個記者走近幾步。
她下巴微揚,桃花眼淩厲而攝人,再加上她唇邊似笑非笑的弧度,整個人都透著股鋒銳的冷意。
直接承受寧楚楚的逼視的那名記者,被驚得卡殼了一瞬間。他有過些許的遲疑,但最後還是挺胸抬頭,繼續自己犀利刁鑽的提問:“寧小姐,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是惱羞成怒嗎?”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望著寧楚楚,他們的目光裏有對她的質疑、鄙薄,還有探究,總之,不見了當初歡喜地喊她“寧姐”時的善意與尊敬。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在裴望的事情上保持了沉默,沒有第一時間與這個“家暴人渣”進行割席。
寧楚楚深吸一口氣。也許其他人的勸誡是對的。
她應該暫且忍下這一切,等到裴望的澄清聲明發表,一切自然真相大白,她的聲譽也會恢複。
但是……如果她不想忍呢?
憑什麼她要忍氣吞聲,任由這群人往她身上潑髒水呢?
做真正的自己,說想說的話。
係統的話又浮現在她的腦海裏,寧楚楚眸光灼灼,似有股旺盛的信念在燃燒,迸發出驚人的神采。
寧楚楚轉身,大大方方地麵對著圍繞在身前的記者。
無數攝像頭和話筒統統朝向她,黑壓壓一大片,就像是一隻隻凶獸,幾欲將寧楚楚吞噬。
寧楚楚一個人麵對這些□□短炮,纖細窈窕的身影被襯得分外嬌小,莫名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讓人揪心。
然而,她的表情卻是矜傲而鎮定的,眼神微瞥間,更有種睥睨肆意的神采。
寧楚楚一個人獨對這麼多記者,卻絲毫不落下風,更不顯狼狽。
她就像是一個驕傲的女王,永遠不會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
寧楚楚似笑非笑地望著眼前這群人。
他們不就是想看她低頭,看她打臉,並從她口中聽到對裴望落井下石的辱罵嗎?
她、偏、不。:)
寧楚楚深吸一口氣,直視那名咄咄逼人的記者,淡定開麥。
“首先,我之所以一直盯著你,不是因為我惱羞成怒,而隻是想看看你是個什麼品種的蠢貨,才能說出這麼難聽又離譜的話。”
“你問我是不是跟裴望有關係?這麼說吧,除非你把你那光滑平整到沒有一絲褶兒的大腦賣上兩千萬,否則,不管你再問多少次,都永遠無法改變一個事實——我跟裴望之間沒有任何逾越的感情。”
寧楚楚連損帶刺,一邊澄清了自己跟裴望的緋聞,一邊還把那個多嘴的記者懟得麵紅耳赤。
她好整以暇地掃視過在場所有人,下頜微揚,唇角微勾,麵上浮現出囂張而譏誚的神情。
她一字一句道:“你們就那麼想知道我對裴望的看法?”
“好啊,我告訴你們。”
“裴望是一名很優秀的演員,也是位溫和有禮的前輩。我佩服他的演技,也敬重他的人品。”
“直到現在也依舊如此。”
“我相信清者自清,某些人對於裴望的汙蔑,早晚會真相大白的。”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們所有人,會對曾經肆意辱罵過的裴望道歉嗎?”
在“家暴男”裴望被人人喊打的檔口,寧楚楚當著一眾記者的麵,公開表示自己力挺裴望。
她表情平淡,燦然如星的桃花眼明亮有神,有種分外堅定的力量。
她淩厲的眼風掃過在場眾人,冷冷道:“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嗎?這就是我的態度。”
“我說的都是真話,愛信不信。”
最後撂下這句話後,寧楚楚提著裙擺轉身就走。
她姿態颯然,瀟灑無畏,將一切質疑和喧囂都遠遠地甩在身後。
回去的路上,張姐埋怨地瞪著她,“祖宗啊,你就不能忍忍?幹嘛要當眾表明立場啊?裴望如今可還一身髒水呢!”
說話間,張姐接連接了好幾個電話,她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掛掉電話後,張姐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好幾個合作的品牌方都打電話來問了。”
寧楚楚雙手環胸,滿不在乎地問道:“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張姐煩躁道,“讓你趕緊把事情解決,不然就用解約作為威脅。”
“這群見風使舵的貨,當初可是他們求著你合作的。”
“無所謂。”寧楚楚突然想起了裴星延曾經跟她說過的一句話,“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事實如何,我們一清二楚,沒必要因為現在的一點小挫折而沮喪。”
“早晚會過去的。”寧楚楚堅定道。
張姐眼神複雜地望著她,“但你本可以不經曆這一遭的。”
隻要寧楚楚保持沉默,一直等到裴望澄清的那天,她不會遭受任何損失。
但現在,寧楚楚一時衝動下站了隊,就算隻有短短幾天,也會對她的各方麵,尤其是代言方麵,產生不小的負麵影響。
寧楚楚嬌豔的臉上卻絲毫沒有悔意,反而一派從容自若,“想說就說了,我才懶得管那麼多。”
張姐猶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寧楚楚腦海裏的係統突然冒泡。
“宿主,好樣的!你已經漸漸領悟了本係統的真諦!”係統飽含欣慰地說。
寧楚楚眉頭微挑,饒有興趣地反問:“是嗎?那我豈不是快達成目標了?”
係統嘿嘿一笑,“再接再厲!”卻絕口不提寧楚楚是否即將完成任務。
寧楚楚“嘖”了一聲,調笑道:“小係統,不好騙了呀。”
係統得意地挺起胸脯,“當然!”
……
寧楚楚剛才的那段表現很快就流傳出去,在網絡上大肆傳播起來。
謝勁秋看到視頻後眉頭緊皺,當即給下屬打了個電話,“裴望的事調查得怎麼樣了?讓他盡快澄清。”
謝勁秋心知肚明寧楚楚的坦白會引起不小的風波,所以立刻催促裴望那邊盡快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