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君看著網絡上大反轉的輿論,麵色越來越難看。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最後猛地將手機摔到了牆上。
他雙目赤紅地喘著粗氣,狠狠地發泄了一通,依舊難解他心頭之恨。
他從出道以來,就一直籠罩在裴望這個天才影帝的陰影下。有裴望在前麵擋著,他能拿到的所有資源都是對方挑剩下的。
即便近幾年裴望慢慢淡圈了,可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受萬人追捧的影帝。
易君知道,就算哪天裴望徹底退圈,再不演戲,他也永遠都會是影史的傳奇。而他……不管怎麼努力,都難以望其項背。
除非……裴望的名聲被徹底毀掉。
等到眾人提起裴望時,第一時間想到的不再是他演技有多好,作品有多優秀,而是想起他是一個作惡多端的人渣,他有多麼無恥,裴望留給他的陰影才會徹底消散。
易君不甘心這輩子都做裴望的附庸,所以,他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籌劃這次的事了。
在偶然知道裴望隱婚後,易君興奮不已。他當然不會傻到認為爆出裴望隱婚的事能給他造成多大的打擊,畢竟裴望是靠演技吃飯的,不是什麼偶像,他結婚的事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很快,他的腦海裏就浮現出一個惡毒的計劃。
他想方設法地跟裴望的妻子尚舒雅製造了幾次偶遇,通過刻意表現出來的溫柔和深情,慢慢地打動了這個女人。
尚舒雅和裴望屬於家族商業聯姻,本就沒什麼感情基礎。再加上婚後裴望工作繁忙,極少陪伴她,尚舒雅對丈夫早就有所不滿。
最巧的是,裴望深受失眠症的困擾,需要極度安靜舒適的睡眠環境,所以夫妻倆是長期分房睡覺的。
種種因素之下,尚舒雅對裴望根本沒什麼感情,甚至還心存不滿,所以她很快就淪陷在易君的體貼與溫柔中。
後來,易君用“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作為誘餌,漸漸說動了尚舒雅幫他對付裴望。
舒雅當初之所以惡意換掉裴望的安眠藥,是因為易君告訴她,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容易暴露,除非裴望失眠加重,精神變差,這樣裴望才沒有精力去注意到妻子的異常。
於是舒雅就照做了。
之後裴望精神和身體都變得很差,易君果然借機得到了許多機會。
從刻意換掉裴望的安眠藥,到故意偽造裴望的家暴視頻,背後都有易君的引導授意。
本以為這耗時甚久,費盡心思的算計,能夠一舉將裴望打入永不翻身的地步,可誰知道他竟然還能翻盤!
與此同時,易君也不由得有些恐慌。裴望是怎麼得到未剪輯版視頻的?是他這邊有人背叛他?還是他們動用了什麼高科技手段?
最重要的是……裴望知道他跟舒雅的關係了嗎?又是否知道他在這件事裏的作用呢?
未知讓易君坐立難安。
他在心裏不斷地安慰自己,他和舒雅的關係很隱秘,就算網絡上已經有人爆料,舒雅曾跟陌生男人出入酒店,但他們不一定能查到那個人是自己。
他跟舒雅出去開房時,用的都是假身份!
再說,如果裴望那邊查到了舒雅的出軌對象是自己,怎麼可能不大肆宣傳這件事呢?
到目前為止,明麵上他仍跟這次事件沒有任何關係,這就足以證明什麼了。
想到此,易君緊繃的心慢慢放鬆下來。但隨即,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汙蔑裴望的事已經敗露,尚舒雅這顆棋子算是廢了,恐怕落不得什麼好下場。不僅裴家會對她趕盡殺絕,連尚家都不會再保這個瘋狂的女兒。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怎樣封住尚舒雅的口,讓她不要將自己在這起事件中的作用暴露出來。
他跟尚舒雅的關係也決不能暴露!
好在,易君自認為將尚舒雅拿捏得很死,所以並不太擔心這一問題。
想到尚舒雅的愚蠢和淺薄,易君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這個女人對他死心塌地,隻要他隨便哄一哄,說點什麼隻有他好好的,才能想辦法救她之類的話,估計能很輕易地將她糊弄住。
於是易君立刻偷偷趕去跟尚舒雅見麵。
最近這段時間,尚舒雅一直被他藏在一處很隱秘的房子裏,就是怕裴望和尚家那邊聯係到她。如今隻有易君一個人知道她在哪裏。
當易君趕去見到尚舒雅時,這位嬌柔清秀的影帝夫人正哭得一臉狼狽。
一見到易君,尚舒雅就像是見到了救星,猛地撲上去抱住他,驚惶地痛苦道:“怎麼辦?怎麼辦?裴望他什麼都知道了!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被尚舒雅緊緊地摟著,易君麵上閃過一絲厭惡與煩躁,但想到目前的情況,他還是盡量耐下心來哄道:“別怕,舒雅,有我在呢……”
聽到情人輕柔的安慰,尚舒雅稍微冷靜了一些,但還是心有忐忑,“易哥,我們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真話buff已經被施加在易君的身上。
作為逼他說真話的遮掩,係統特意提高了他的怒氣值,並減少了他的耐心程度。這樣等易君清醒之後,隻會後悔於自己的暴躁衝動,而不會往怪力亂神的方向揣測。
所以,易君再也沒法像之前那樣在尚舒雅麵前裝模作樣了。
易君本想像以前那樣擺出溫和深情的姿態,去哄騙這個沒腦子的女人。但不知為何,現在他覺得胸口中有股暴躁不耐的怒火一直在往上竄。
他突然就對這個女人失去耐心了,以至於根本沒有心情再去敷衍她。
這股莫名的躁鬱將他腦海裏名為理智的那根弦衝斷了,於是,他將自己的來意忘了個幹幹淨淨,反而惡狠狠推開尚舒雅,猙獰地冷笑道:“怎麼辦?沒腦子的東西你還敢問我怎麼辦?你就等著坐牢好了!”
尚舒雅:“……?!”
她呆呆地望著向來溫柔的情人,簡直不敢相信他會這樣對待自己。
就這樣,向來在舒雅麵前裝得溫柔深情的易君,此時驟然揭下了自己的假麵。
他大喇喇地坐到沙發上,冷著臉諷刺道:“要不是為了陷害裴望,你以為我會看上你這種蠢貨?”
“誰知道你這麼沒用,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尚舒雅麵上的呆愣逐漸褪去,化為不敢置信的憤怒。她雙眼圓睜,充斥著灼灼怒火,質問道:“你……你是為了對付裴望才刻意接近我的?”
易君冷笑一聲,涼薄地吐出兩個字,“廢話。”
“那……你說愛我,也是假的了?”尚舒雅的眼中漸漸漫上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心中一片劇痛,卻倔強地不肯低頭。
“我有的是溫柔小意的女朋友,怎麼可能喜歡你這種驕縱任性的蠢貨?”易君輕蔑地嗤笑一聲,眼中湧動著明晃晃的惡意與厭惡。
尚舒雅愣愣地望著他,仿佛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
這是她耳鬢廝磨的情人,曾經她真的想過要永遠跟他在一起,為此她鼓起勇氣去陷害自己的丈夫,隻為了能跟他有光明美好的未來。
可是……如今她為了他們的計劃而跌入穀底,眼看著就要眾叛親離,還可能要麵臨牢獄之災,易君居然就這樣拋棄了她?
甚至……連他們這麼長時間的感情都是假的?!
尚舒雅默默地流了會兒眼淚,突然仰頭大笑起來,她又哭又笑,尖銳的聲音裏滿是絕望與崩潰。
尚舒雅絕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從她日常跟裴望的相處中就能看出。
所以,當易君一朝揭下虛偽的假麵,顯露出最真實的惡意時,尚舒雅先是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難過,隨即便怒上心頭,滿腔恨意全部轉到了易君的身上。
尚舒雅猛地撲上前,不管不顧地跟易君撕打起來。
易君猝不及防下被她撓了一臉,火辣辣的痛感讓他更加怒上心頭,便反手抽了她一巴掌。
易君可不是真正儒雅到骨子裏的裴望,願意無底線地縱容尚舒雅。
尚舒雅對著裴望無理取鬧地動手時,得到的是丈夫的包容和退讓,可她對著易君肆無忌憚地動手的話,得到的隻有他狂風暴雨般狠辣的拳腳。
嬌柔的尚舒雅怎麼可能打得過身材高大的易君?再加上易君對她沒有絲毫感情,甚至還十分厭惡不耐,所以,尚舒雅的撒潑換來了情人毫不留情的毆打。
易君被她激怒,對她拳打腳踢,直到尚舒雅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他才一邊摸著臉上刺痛的抓痕,一邊罵罵咧咧地摔門離開了。